再醒來,雪已停了,湖面白雪皚皚,映著皎皎月影。
門外有人影攢動,私語竊竊。
「什麼時辰了?」她半支起身子,開口呼喚道,「紅姑?文?武?」
似乎聽到屋內的呼聲,門外的人又迅速散去,只剩下一具頎長而風流的影子。
七寶的心猛地一停,旋即,又劇烈地跳動起來。
「周允?」
這樣一副身影,不是他,還能是誰呢?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月白長袍,青山束腰,烏髮半散,劍眉星目。他笑意融融,勝卻人間無數。
「在呢。」
聞言,她一動也不敢動,淚卻已經開始流了。
「我在呢……」他又道。
她只是無聲地哭。
他卻笑了,「你這人,好沒意思,見了我,好歹也擠出一個笑臉給我看看吧?鼻涕眼淚的哭成這樣,饒是花容月色,也叫人沒了興致……」
她哭得更加厲害。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將還半坐在榻上的她擁進懷裡,「我死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傷心,這會兒我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了,你卻又哭喪似的這麼哭我……」
「你……你詐死?你詐死!」她又驚又喜,又笑又哭,泣不成聲,十隻手指卻不忘緊緊抓住他的衣袖,不給他再溜走的機會。
他又笑了,「怎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詐了一次,就不能再詐一次?」
她終於「哇」的一聲,像個孩子似的痛哭起來,同時,萬分委屈地控訴道:「你為什麼才來?為什麼才來?你早幹嘛去了!如今我都成了風滿樓的樓主了!你後悔去吧!」她氣急敗壞地罵著,喋喋不休地罵著,「不,你就是嫌麻煩,覺得風滿樓的這些差事都是燙手山芋,所以設計假死,叫我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叫你一身輕了,這才肯出來!」
「噗……」他忍俊不禁。
「不……」她又改口,「你是怨我,怨我過去騙了你,怨我喜歡別人……我知道,你心裡其實驕傲得很,你那麼喜歡我,又為我做了那麼多,若我不能同樣地喜歡你,和你喜歡我一樣多地喜歡你,你就不會再回來了?是不是?」
他還是笑著,卻不應答,只是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腦袋。
她的號啕大哭漸漸轉為抽泣,「我已經不喜歡他了,過去種種,我已經放下了,我現在喜歡的是你,以後喜歡的也只會是你!先前我和他見過面了,也說清楚了,你肯定也知道了吧?你這下相信了吧?」
他俯下身去吻她的腦袋和頭髮,柔聲道:「知道了,相信,我相信……」
她卻將鼻涕眼淚和哭花了的胭脂水粉全糊在他腰上,嘴裡嘟囔著:「我就知道是這樣,我就知道……周允,你這個小氣鬼!」
他逗她:「是啊,我是小氣鬼,還很記仇,只許你騙我,就不許我騙你?」
想起什麼,她又忙去查看他的身子,「你的傷呢?過了這麼久,養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