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了一遍,就說記住了,她不信,他就把地址背出來給她聽。
她很驚訝:“你記xing真好。”
“也不是對所有的事都記xing好,但只要是跟你有關的,不知怎麼的,我一下就記住了。”
他們差不多騎到十三碼頭附近了,市裡的公共汽車也只走這麼遠了,靜秋說:“別再往前騎了,再騎就騎出K市了。”
他們在江邊找了個沒什麼人的地方坐下。她的腳到了傍晚特別腫,腳趾有點夾不住拖鞋,坐下的時候一伸腿,一隻拖鞋就掉了,順著河坡向江里滑。他緊趕幾步,把拖鞋抓住了,走回她身邊,要給她穿上。她連聲說“不用,不用,坐在這裡穿鞋gān什麼?”說著就把腳縮到裙子下面。
他狐疑地看著她,問:“為什麼你不讓我碰你的腳?”
她用裙子把腳罩著,跟他講東講西。他蹲在她面前,出其不意地掀起裙子,抓住她一隻腳踝。她掙扎了兩下,但沒掙脫。他用手輕輕按她的腳背,一按就有個小窩。然後他看見了她腳底的那些dòng,他捧著她的腳,低聲叫:“靜秋,靜秋,你不---做這個工了吧,你---讓我---幫你吧,你再這樣----我怕我---真的要---瘋了---”
“不要緊的,我現在有膠鞋了,就不會有事了。”
他把拖鞋套到她腳上,拉她起來,說:“走,我們到醫院去。”
她不肯去:“到醫院去gān什麼?現在別人還沒下班?”
“總可以看急診吧?你腳這麼腫,肯定是中毒了,搞不好會把腿爛掉的---”
“不會的,又不是我一個,好幾個人都是這樣的----”
第86節:山楂樹之戀(85)
他固執地拉她:“別人是不是這樣,我不管,我只管你一個。你跟我到醫院去吧。”
“到了醫院就要問名字單位什麼的,我又沒帶看病用的‘三聯單’,我不去---”
他突然放了她,從掛包里拿出那把匕首,她一驚,不知道他要gān什麼。還沒等她弄明白,他已經在自己的左手背上劃了一刀,血一下流了出來。靜秋嚇得跳起來,慌忙拿出手絹來幫他包紮,結結巴巴地說:“你---你---瘋了?”
她把手絹扎得緊緊的,但血還是在往外滲。她嚇得手腳發軟,叫道:“我們快去醫院吧!你還在流血---”
他一直沒吭聲,聽到她說去醫院才說:“肯去醫院了?我們走吧。”
她說:“我騎車帶你吧,你手不方便。”
“你不能騎車,你腳不方便,你坐前面掌籠頭,我來騎。”他讓她坐在自行車橫杆上扶著車頭,自己一隻手握著車把,帶著她很快來到一個醫院裡。
他對值班的醫生提了一個什麼人的名字,就有一個醫生來給靜秋看腳,而另一個白大褂把老三帶到一間診室去了。靜秋看見醫生的白大褂衣領那裡露出紅領章,心想這可能是個軍醫院,她從來沒來過這裡。
醫生口口聲聲叫她小劉,大概是老三見她不願別人問她姓名單位,幫忙編出來的假名。醫生檢查了一下她的兩隻腳,開了一些外用藥和酒jīng藥棉之類的東西,說:“小孫說你們急著趕回家,我們就不在這裡給你處理了,你回家後把腳洗gān淨,把小dòng里的煤渣挑出來,搽那些藥膏,這段時間不要讓腳沾生水,更不要再讓煤渣鑽進腳上的小dòng里去了。”
醫生見她穿著拖鞋,腳底也搞髒了,就又開了個條子,叫她到對面去,讓那裡的護士幫她把腳洗gān淨,先包一下,免得走回家不方便。護士幫靜秋包好了腳,還幫她把拖鞋綁在腳底。包完了,護士就叫她坐在走廊的長椅子上等小孫。
等了一會兒,老三也出來了,左手用繃帶吊在胸前,靜秋擔心地問:“嚴重不嚴重?”
“不嚴重,你怎麼樣?”
“我沒事。醫生開了些藥----”
他拿過醫生處方,叫她坐那裡等,過了一會兒,他走回來,拍拍掛包:“藥拿了,都弄好了,我們趕快回去,好洗了腳把藥抹上。”
一出醫院門,老三就把繃帶取了,塞進掛包里,說:“吊著個手臂,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在演《沙家浜》呢。”
靜秋說:“你手上的傷沒事吧?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我凝血機制不好,fèng了我兩針。我怎麼會凝血機制不好呢?我身體好得很,以前還驗上過空軍的,我爸怕打起仗來把我打死了,才沒去成。”
靜秋聽說“空軍”二字,羨慕之極,問他:“那你不是遺憾得要命?”
“遺憾什麼?”他看她一眼,“當了空軍我還能認識你?”
那天老三怎麼也不肯再在河邊坐著玩了,一定要儘快把靜秋送回去洗腳抹藥。靜秋拗不過他,只好讓他用車帶著,往家裡趕。到了渡口,他也不肯在那裡分手,說現在才八點過一點,你媽媽還沒回來,讓我用車把你帶到校門那裡吧,你腳這麼腫,怎麼走路?
他把短袖襯衣脫了,讓她把頭蒙著,說這樣就沒人認得出你了。
過了河,她真的把他的襯衣頂在頭上,遮住自己的臉,只留一對眼睛在外面。他把她抱上車前面的橫杆上,還是叫她用兩手扶著車頭,他只用一隻手輕輕帶一下。到了學校門口,他說:“讓我把你推進去吧,別把你的腳搞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