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氣質純然,只微微裝點,似乎就讓夏夜的一切黯然失色。
越之恆此前一直沒覺得人能有多好看,他自己樣貌也十分出色,然而在這樣的襯托下,他第一次發現人與人的美貌,確然天差地別。
也總算知道為什麼那些貪生怕死的大人,在朝堂之上就為她爭得醜態畢露。
不僅如此,她今日還塗了口脂,本就妖艷欲滴的唇,愈發惹人矚目。
越之恆移開視線,蹙了蹙眉,轉而看向喜娘:「還要做什麼?」
喜娘回神道:「還得喝合卺酒。」
他看了眼雲葳,見她也面色古怪。越之恆說:「不必,都出去。」
何必做完一切,又沒人真當成婚。
此夜
一眾人離開前,將合卺酒放在了桌上。
越之恆也確實沒有動那酒的意思,他的新房是他二嬸在徹天府監督下不情不願布置的,一眼看去,確然沒有很用心,連他前幾日帶回房間關於煉器符印的書都沒收走。
天色本就還早,不到睡覺的時辰,越之恆索性過去,拿起那本書繼續看。
雲葳見他確實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也不像前世那樣,再坐著發怔,想念受傷生死不知的爹爹,想念裴玉京。
她走到銅鏡前坐下,開始拆自己發間繁瑣精緻的發冠。
待她盡數拆下,如瀑青絲便也垂在了身後。
王城一連幾日下著雨,汾河郡卻萬里晴朗,幾隻流螢從窗口飛進來,落在她的妝奩前。
雲葳覺察到越之恆的目光,她側頭看去,果然見他不知何時沒有在看書,而是在看著她。
「你看我做什麼?」
越之恆盯著她散落的發:「湛小姐適應得很快。」
他還以為,湛雲葳此時會面色蒼白,如喪考妣。或者就像方淮說的,傷心得躲一旁去哭。更甚至滿腦子異想天開,想著今晚怎麼除掉他。
他去一旁看書,也是給她動手的機會。
王朝的人還會在這裡待上好幾日,為防止仙門餘孽過來救人,這幾日他確然得與她待在一起。
不讓湛雲葳將心頭鬱氣發泄出來,認識到九重靈脈的修士不好殺,恐怕接下來的幾日,都不得安生。
沒想到他預想那些,湛雲葳一樣沒做,她將髮飾給拆了,沒哭也沒和他鬧,反而盯著窗外那流螢看。
窗外星星點點的亮光,竟沒有她一雙剪水清瞳明亮,湛雲葳看上去絲毫沒有與他同歸於盡的意思。
五月的汾河郡,恰是一年最美的時候,汾河清澈,夏蟲低鳴。
聽越之恆說自己適應得快,「不然能如何?」雲葳望著他,「你能讓我和牢里的族人離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