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要解釋什麼?越之恆早就說過,自己在他眼中,只是王朝階下囚。倘若在他身邊之時,她還勉強擔著越之恆的道侶之名,他不容背棄。可他亦早早說過一旦她逃離王朝,兩人便再無瓜葛。
她覺得自己此時想到宣夫人也是錯的。
靈丹中的道侶印,來秘境之前,二嬸已經用靈藥替她洗去。湛雲葳雖然不曾用靈力探過越之恆的道侶印,但想必他也不會留著。過往這樣的事屢見不鮮,王朝的貴族們失了仙門的「俘虜」道侶,往往第二日就將道侶印洗去了。
這念頭太奇怪,她為什麼會想要和徹天府掌司解釋自己的私事?
她一時不知自己該生氣裴玉京胡言亂語,還是該斥責自己第一次生出的這陌生一念。
巷口桃花飄落一地,被風卷到越之恆腳下。
越之恆見湛雲葳緘默不言,桃源本就美如畫,她著一席淡粉色羅裙,被對面那人護在神劍之後。
巷子不過兩步的距離,他的神隕橫在中間,如傷人的懸崖天塹。
十六歲那年對著祖父發下的毒誓,親自扔掉的香囊,以及來秘境前斷乾淨的決心……種種情緒,有一瞬皆如冰冷殘燼。
「越某若一開始知道是她,便不會救。」
越之恆抬步碾碎那桃花,他的鞭子已經將裴玉京他們逼退兩步,得以讓他和曲攬月先行通過。
他這樣冷情決絕,是蓬萊大師兄都沒想到的,以至於裴玉京那句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再抬眸時,越之恆已經帶著曲攬月離開。
湛雲葳聽見這句話,微抿著唇,心裡莫名有點堵。
昇平十四年那個冬日,越之恆死去的那天,所有人也說,他的心冷著呢。
一生唯一的溫情,也只給過啞女。
湛雲葳只慶幸自己沒有真去解釋什麼,否則在越之恆眼中,定會覺得她言行無狀,可笑至極。
她抬眸去看裴玉京:「師兄為何這樣說?」
聽出她言辭之間的冷怒之意,裴玉京沉默良久,艱澀笑笑:「你生我的氣?」
「是。」
「那方才為何不說。」
「師兄到底是師兄。」
就像家人永遠是家人,就算裴玉京一念之差想不通,可十年相識,相伴相知,裴玉京甘願以身為媒介,為她驅使修習控靈。她既然已經逃離王朝,便不該、亦不會在本該是敵人的掌司面前,斥責他的不是。
「泱泱,你總是將是非曲直劃得這樣分明,可我寧願你衝動一些,」裴玉京垂眸看她,道,「哪怕……你打我一巴掌呢。」
至少,若對他的情念還在,就不該這般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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