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之恆垂眸,看見了一張陌生的臉。
就算她很快收回了靈力,越之恆還是看清了她的模樣。
那是一個妙齡少女,凍得臉色蒼白,蓋頭一塌糊塗地被她披在肩上,一隻鞋子落在雪地中。
看上去如此陌生,卻生了一雙明亮而熟悉的眼睛。
鬼鶴還在往前飛,他也以為自己不會在意一個陌生人。
可很多東西,就像今夜的那一壺酒,一些癲狂要回汾河郡的念頭,讓他停下了腳步。
明明不該有任何期待,他也告訴自己不可能。
可他還是一步步朝她走去。
風聲太大,以至於他幾乎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徹底擁住她,懷裡的人凍得發顫,他收緊手臂,連逃出渡厄城那一日,他都不敢做這樣的夢。
懷裡的人很快沾上他身上的暖意。
打更聲越來越遠,眼見子時將過。
懷裡的少女如夢初醒:「越大人,差點忘了同你說,生辰安樂。」
他頓了頓,其實很少有人知道,這一日並非是他的生辰。
地宮出生的孩子,半瘋半清醒的宣夫人,哪裡會告知他生在哪一日。族裡隨便挑了一日,不過是因為在王朝做官所需。
但他半點也不想告訴她,忍不住眼中帶出笑意:「嗯。」
這是他這一生,最好的一個生辰。
*
時隔幾個月,湛雲葳再次回到了越府。
萬籟俱寂,府中大多數人都睡下了,她披著越之恆的大氅,越大人身形頎長,很高。他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幾乎拖地,但總算不再冷。
越之恆問她:「餓不餓?」
湛雲葳猶豫半晌,點了點頭。她從昨晚計劃混入越府開始,就沒什麼何時的時機吃飯,今日等了一整日,在玄烏車中更是出不來。
越之恆帶她去廚房:「你等我一會兒。」
因著他早說不歸,院中廚娘黃昏便離開了。
湛雲葳看了一會兒,才發現越之恆在親自生火給她下面。
她眨了眨眼,頗有幾分不可思議。
以至於她坐在燒火凳上,火光照亮她雪白的面頰,顯出幾分呆愣來。
湛雲葳發現自己從前對越之恆真是所知甚少,她曾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但如今想來,是多麼自大的想法,她接觸到的越之恆,遠遠只是冰山一角。
她知道不論是王朝還是仙門,培養世家公子時,歷來奉行君子遠庖廚。
「是以前和清落姐一起生活學會的嗎?」
越之恆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頓了頓解釋說:「風雅總是活下去才有資格去想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