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她不曾念過書,日子一天天捱,她知道越之恆得給自己換藥引,也在做百姓眼裡的壞事,但到底不甚理解。
前段時日,越之恆被靈帝斥責, 越家如履薄冰, 昔日討好越家的王朝臣子也仿佛變了嘴臉, 種種一切讓越清落十分不安。
她查閱傳記,看過東方既白的事, 不願意越之恆最後也落得那個下場。
越清落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離開了,阿恆也就自由了。
其實湛雲葳也有過這個念頭,只是沒有找到佛衣珈藍前,她不敢讓越清落冒險。
越清落搖了搖頭:我已經活得夠久,比許多邪祟之子幸運。就算離開越府後,只能活一年,也比留下好。
她握住湛雲葳的手:我自己走不掉,阿恆不會讓我離開。世上想讓他活下去的人那麼少,我知道你為何會回來。
越清落笑了笑:我幫你,葳葳。
兩人在燈下對視良久,湛雲葳見越清落神色堅決,最後點了點頭。
打動她的並非越清落的話,而是啞女前世的死亡。
前世越之恆前往渡厄城之後,王朝的人帶走了啞女。
從那天開始,湛雲葳再也沒有見過她。
越之恆和裴玉京誰也沒有拿到主殺籙,除了受百蟲噬心的懲罰,靈帝已經懷疑越之恆的不忠,越清落被囚禁在王朝,不能再回越府。
越清落死在湛雲葳來越府的第二年。
那時候湛雲葳和越之恆關係一日不如一日,只記得有段時日,越之恆格外冷漠。
這位王朝掌司向來陰鷙沉穩,頭一次喝得酩酊大醉,被方淮的人送回來。
這麼久以來,他從沒傷她,湛雲葳對他的殺心雖然淺了不少,不喜之意卻還在。
她正想趁越之恆意識昏沉將他踢到床下睡一夜,卻猝不及防被他握住了手。
她一驚,還以為使壞被逮到了,沒想到一低頭,對上越之恆的眼睛。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
平靜、麻木,明明並不是一個傷心的神情,她卻看得忍不住蹙眉。
「阿姊死了。」
湛雲葳聽得怔住,彼時她已經很久沒見到那個可憐的啞女,一時連越之恆的手都忘了甩開。
半晌,還是越之恆意識先回籠,他冷冷甩開湛雲葳的手,背過身去。
那一晚兩人都沒說話,湛雲葳沒有刻意為難他,和他過不去,也沒上前去安慰他。
越之恆似乎也並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第二日他就變成了從前冷血無情的越掌司,甚至處事更加雷厲風行,靈帝漸漸恢復了對他的器重,仙門也被他的人打得難以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