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生其實所得不少了。
他的生命從十六歲開始上色,自此能識文斷字,有了高床軟枕。
唯獨註定無妻無子,踽踽獨行。
他想起湛雲葳倉皇不可置信的目光,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那一瞬她沒想傷他。
就算記憶錯亂,靈體和魂識不適,她仍舊露出了做錯事的目光,怔然無措。
越之恆心想,夠了,還求什麼呢。
湛小姐的三分愛意,已經足夠讓他回味至死那一日。
大皇子怒吼著讓黑甲衛繼續去追父皇最忌恨的那個劍修:「他們都重傷了,跑不遠,今晚一定要殺了裴玉京!」
但大皇子沒想到,洞穿他心臟的,是來自身後的冰凌。
今年靈帝便要立太子,大皇子好大喜功,遠不如二皇子沉穩,加上前幾日大皇子妃懷孕,更是令他意氣風發。
大皇子迫切想要立下一功,堅定靈帝的決心。
大皇子「嗬嗬」著倒下時,幾乎死不瞑目。
越之恆冷眼看著,文循沒做到的,他來也是一樣。
風驟雨疾,越之恆抽回冰凌,擋在所有追兵面前:「既然來了,不妨都留下。」
就當是他,為這段緣分做的最後一件事。
回家
風雨交加, 湛雲葳登上雲舟,黑甲衛並沒有追上來。
她沒有覺得鬆了口氣,反而覺得身後那無盡黑暗中, 有什麼牽引著她回頭。
雨越下越大,她坐在雲舟尾,看著掌心的硃砂發呆。
裴玉京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他亦猜到了湛雲葳發生了什麼。她同他生疏了太久, 唯獨今日,仿佛回到了還在學宮的日子。
秋亦濃占據了她的身軀以後, 她的靈識和軀體無法立刻吻合。
即便這樣,她仍舊掛念著那個人嗎?
「裴師兄, 我為什麼會寫下這樣一段話?」
她如今像以前一樣信任他,裴玉京走過去,輕輕覆住她那隻手, 道:「你不記得渡厄城中發生了什麼嗎?」
掌心的字再也看不見,湛雲葳抿唇搖了搖頭。
黑暗裡,裴玉京唇色蒼白,身後的神劍逐漸黯淡,他聽見自己語氣平靜地說:「你在禁地被妖人所惑,軀體被占。」
他緊緊扣住湛雲葳那隻手,抹去了她掌心的痕跡:「只是邪魔迷惑心智所為,別再想了。沒事泱泱,很快我們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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