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中間,最從容的當屬這段時日被排擠的徹天府衛。
他們本就是專門誅殺邪祟的,動作乾淨利落。
昔日百姓們多麼畏懼厭恨他們,今日就有多麼想要看見他們的身影。
越無咎穿著戰甲,拎著自己的劍,和妹妹靠在一起。
他印象里總是穿漂亮羅裙,愛臭美的妹妹,也不知不覺長大了,羅裙換成了戰甲。
他抬頭,到處都有邪祟,卻也四處都有同伴。
方淮帶著方家的人,緊急開啟陣法,讓百姓進去躲避。
眼見焦頭爛額,獨木難支,百姓越來越多,陣法開始黯淡。下一瞬陣法卻更加明亮,方淮抬頭,看見走過來的曲攬月。
曲小姐扶住他:「我來接替一會兒。」
再遠一些,有四處支援的蓬萊弟子,粗獷的刀修,還有身上印著團金紋的長琊山弟子……
在這一刻,為了守護自己的家,最後的淨土,再無身份之別,除了邪祟和魑王沒有敵人。
越懷樂喃喃道:「我們會贏的吧?」
越無咎望著皇宮的方向,靈域亂成了一團,那一處卻更加可怖,透著詭秘死亡氣息的寧靜。
他抿了抿唇,眼神堅定:「阿兄會贏,我們也會。」
*
皇宮周圍數十里,再無活物,主殿幾乎成了一堆廢墟,廢墟之中,只剩一個唇角帶著血跡的人,站在劫雷之下。
越之恆擦了擦唇角的血,看著面前的靈帝。
靈帝早已捨棄了腐爛的肉身,此刻顯露了真身。這是一道數十丈高的暗金色魂體,盤坐猶如佛陀。
靈帝長著一張出奇年輕慈悲的臉,仿佛時光tຊ還停留在數千年前。
然而他魂體之中,糾纏著許多黑氣,令金色中帶上不祥的暗黑,無數哭聲從那些黑氣中傳來。這都是靈帝當年到如今,吞噬過的魑王或者靈修。
這些際遇當初助他成為三界最強,這麼多年,換了無數軀體,卻仍舊擺脫不了痕跡,孽就是孽。
靈帝單手結印,眸光卻並不慈悲,反而帶著陰冷之色。
——他奪舍失敗了。
就在方才,他扔了上一具軀體,要進入越之恆靈體中時,越之恆解開憫生蓮紋的封印,那一瞬越之恆被冰藍色的蓮印籠罩,從九重修為,生生拔高至十一重。
他只留了最後一道……因為應諾過那個人,他得盡力回去。
靈帝當即冷笑,原來是用了上古長蔭族的憫生蓮紋。
可差一重就是差一重,猶如天塹之別。
他用了數千年來修煉,才有今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然而他這個後嗣如今才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