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過之處,順手殺死邪祟。
其實他看上去再正常不過,畢竟其餘的仙門弟子,也有週遊在外誅殺邪祟的。
偏偏是這樣的平靜,旁人不提湛雲葳,他也不提,讓越清落感到不安。
那個雨夜,她難得拽住了越之恆:「阿恆,你要實在是難受,你……將那段記憶封印了吧。」
越之恆沉默地看著她。
「不必,我能找到她,泱泱也會回來。」
越清落有幾分酸楚:「若你今年還是找不到她呢。」其實在她看來,湛雲葳已經離開塵世了。
「那就再找五年,十年,一百年。」他說起這句話,想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麼,「阿姊,天晚了,你回去罷。」
他神色淡漠,語調平和。
連越清落都感到絕望的事,他做起來卻沒有絲毫懈怠。
越之恆知道,如果湛雲葳還在世間某個地方活著,那個地方一定只剩須彌谷。
可須彌谷本就是第四界,遍尋不得。
徹天府解散之後,越之恆卻還是越家的家主。份內的事他一直做得很好,每一季會抽空回來處理族務,冷靜地指出淬靈閣法器的問題。
甚至越無咎訂婚,他亦出席了。
至少,所有人眼中,他還是那樣強大無雙。
來年春天,事情有了轉機,越之恆做出來的魂器,感應到了湛雲葳的氣息。
那日越之恆望著魂器良久,淡墨色的瞳中,如漾開的靜湖,冬日破碎的冰。
*
越清落忍不住低眸笑了笑。
知道葳葳還活著,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個好消息。
她走進越府,今日帶了親自煲的調理湯。醫館才起步,生意算不上好,她自己亦算不上厲害的醫師,只不過學得勤懇努力。
湯品她給祖父和母親都備了一份。
越清落從前沒有想過,自己竟然真是越家的孩子,她自然是高興的,卻也像越之恆說的,他們早就過了需要那份愛的日子。
她現在一個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如今徹天府解散,沉曄等人留在了越家做弟子,帶新人。曲姑娘則帶著弟弟,另立山門。
越清落往往放下湯,和越懷樂還有祖父說說話就離開,並不去打擾宣夫人。
然而今日,在她離開的時候,若有所感,一回頭,宣夫人站在廊下看她。
越清落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有酸澀,有遲來的感慨。
最終,她遠遠沖宣夫人福了一禮,轉頭離開。
不再沉湎於過去得不到的,她有了自己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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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雲葳萬萬沒想到,越之恆並不在齊暘郡的仙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