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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魂死(2 / 2)

台下的人更是激動,有痛哭的,有痛罵的,也有聲嘶力竭喊著恨不能生吃其骨挖其心的。片刻,城主抬了抬手,收拾情緒,變成慷慨激昂:「陽煞牧畫扇已伏誅,此乃一大盛事!所以,我宣布,谷柳城大慶三天,城主府大宴一日!」

有個小男孩抓著母親的手,抬頭不解地問:「娘,他們說的是扇尊嗎?」他的母親趕忙捂住了他的嘴,緊張地四下看:「說了多少遍了,不許再喊那個名字,要叫陽煞!」

「可是,他們說的牧畫扇就是扇尊啊!她不是我們旻國的大英雄嗎?不是保護了我們嗎?而且娘你忘記了嗎,就是她給的藥治好你腿的啊?」小男孩被凶得有些不高興,噘嘴嘀咕。

「再瞎說我撕爛你的嘴!都說了,是陽煞!」小男孩被母親一巴掌打得哇哇大哭,一路跑走了。兩人都沒注意,在一邊角落裡,有兩個人藏在黑暗裡。他們四周是歌舞昇平的繁華盛世,人們在歌唱舞蹈,用所有能想到的祝禮在慶祝一個曾用生命庇佑他們的人的死亡。他們的臉上全部洋溢著幸福,有不屬于歸雁城十萬人的幸福,也有今天可以免費去城主府享用大宴的暢意,更有想著,明天他們就是隆國人的幸福,而不再是那個陽煞陰影之下的旻國之人。昨日恩,今日仇。

「聽說了嗎?歸雁城遺址準備建一座萬魂碑呢,那碑下鎮的就是陽煞牧畫扇的屍體!」

「就應該這麼做!」

「而且息烽將軍還命人依照牧畫扇的樣子,建一石像跪在碑前,讓她千載萬年叩拜謝罪!」

「她這種大惡人就該背千世罵名受萬人唾罵,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人們慷慨激昂地說著罵著,還相約哪日同去參觀,一起去那個萬惡之首牧畫扇的墳前唾上一口,在她跪於碑前的石像上狠狠踩上兩腳,撒上狗血,潑上糞便。

這些人啊,好像全部於這日失了憶。無人願記得一個少女給他們尊者之庇護,記得那個少女三年前在此拿命搏鬥荒獸救下他們這一整座城。沒有人願記得。因為他們現在過得很好。有命在,有戲看,有好酒,有好肉,有好女人。高高在上的扇尊也好,禍國殃民的陽煞也好,又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牧畫扇,看夠了嗎?」男人輕輕撩起她眼前的黑布。牧畫扇睜大的雙眼裡,兩行血淚驚淒流著。她嘴角先是輕動,而後變成抽搐,最後變成一串串無聲大笑。渾身僵硬的身體,在這一刻因她瘋狂的笑聲劇烈顫動起來,也不再管什麼痛什麼苦,溢滿心口的苦痛化成一口濃烈的血噴了出來。殘餘的生命力快速流逝,變成眼睛裡無法宣洩的濕熱。她抬手試圖去堵著眼睛,卻變成狂噴的潮湧,從指尖里湧出肆意的悲痛。分不清是笑還是哭,她癲狂入魔。她大笑,大哭,脆弱的人性在即將走完這短暫一生時,好似暴曬在烈陽下的殘影,在現實面前瑟瑟發抖。

佛說五蘊六毒皆虛妄。原來這人世給她牧畫扇的,是一枕英雄淒死的黃粱大夢。她一生秉心如劍,未曾傷過一個不該傷之人,未曾做過愧對他人之事,未曾言過一句不該言之語,視世人皆如兄弟姊妹,心如蓮花台,然她受剝皮剜骨之痛時,世人卻逞口舌之快。沒有人曾問過她一句:牧畫扇,你可會痛?牧畫扇啊牧畫扇,你半生所求,一生痴妄,所求何者?你曾求一生安寧,卻換來半生顛沛流離。你曾求國安家寧,卻換來國破家亡。你曾求一人知心,卻換來人面獸心。你曾求護身後家園永世安寧,卻換來一個千秋萬載的大惡之名。懷瑾,你說我有這世上最剛正不阿、痴心決意的心,可你不曾告訴我,這人世早已滿目瘡痍,無一處可安放我的心。

許久以來自以為是的安好歲月終於撕開謊言的面紗,堅持多年的信念在這一瞬間坍塌。這何其虛偽殘忍的世界,你欠我牧畫扇一個答案。世人報我以狼心狗肺,那為何我還要善心赤骨?我亦可以。世人報我以死以地獄,那為何我要遂願入黃泉?我亦可活。世人妄言我乃禍世陽煞,那為何我不成其所願?懷瑾,這人世既如你所言,容不得好人,容不下英雄,那我便如世人所願,禍害天下,負盡世人,只我逍遙,管他人如何?

男子輕輕抬頭,兜帽掩蓋下稜角分明的下頜仰成一個嘲笑的弧度:「戲也看完了,你的時辰也到了。扇尊,上路吧。」他要收回牧畫扇身體裡如風中之燭的陽氣,然揚起的手忽然被一隻手狠狠地捏住了。他垂目看懷裡的人。牧畫扇黯淡空洞的眼睛裡,只有一點點火焰,不明不暗地輕輕燒著。他看得很清楚,是火焰,灼熱的,劇烈的,隱蔽的,只有地獄才有的火焰。「我要活!」

「哪怕活得不人不鬼,不生不死?哪怕你一身修為盡廢,此生都是廢人一個?」

「我,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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