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細看看她的眼神,何其堅定何其本真!這種眼神,我只在很少的人身上看見過,其中一個就是樓上那位。何況能寫出這樣話來的人,就算是個凡人,也有太多修行者不可企及的道心!」
「這場考試,本來就是考驗道心的,這樣道心的人,怎麼可能不是第一?莫說是一個四階幻陣,就是樓上那位親自布的幻陣,怕是這個丫頭都能給輕易破了。」
藺雀歌是緊接著弗羽乙乙出來的,因為一個小失誤,她耽誤了不少時間去破陣。於是,當她出來看到已經有人出來的時候,並不是很驚訝。但是,當她看到墓麼麼的時候,薄紗下的眼睛裡,第一次冒出了罕見的起伏之色。她快了幾個呼吸,調整過來之後,她也沒問,默默地多看了墓麼麼一眼,就退在了一旁,調息了起來。靈子們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隨著人越來越多,注意到墓麼麼的也就越來越少。反而是狐素如,一炷香燒完了才狼狽地沖了出來。一炷香燒完,第一場結束。
狐素如開心地拽著藺雀歌的胳膊:「小師妹你這次一定是第一,絕對的!」藺雀歌無奈地搖了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片刻過後,滿臉心事的柳明從傳送陣里走了出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最裡面的那個角落,心裡五味雜陳。「咳,初場考試序列在此,我也不宣讀了,你們自己來看吧。」他遙遙一指,手裡的一張金紙飛至半空,懸於房間中央。眾靈子摩拳擦掌,紛紛去看。
「第一名……墓麼麼?」
「名字好像有點耳熟,哪家的靈子?」
「不對,那個凡人是不是叫墓麼麼?」第一名帶給眾人的衝擊太過震撼,以後的序列好像都不重要了。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角落裡的人身上,隨即就是潮水一樣的憤怒和指責。
「你們懷嬋閣太過分了!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是第一!」
「用腳丫子想都知道一個凡人不可能拿第一!絕對有問題!我要求重考!」
「那個幻陣,我花了那麼久才破,她憑什麼能第一個出來?」
「柳大長老,你們懷嬋閣莫不是聯合這個凡人故意欺我們這些靈子?就憑她,拿第一?今日你們不給我個說法,我天狐族也好,臨仙門也好,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狐素如走到柳明面前,美麗的臉因為生氣而變得有些扭曲。柳明重重嘆了口氣,感慨地看著那邊依然沉浸在自己世界裡完全不把周圍紛亂當回事的小姑娘,心裡不由覺得楚相一番話說得太對太准了,她這個第一拿得當真問心無愧。面對眾人的指責和質疑,他從懷裡拿出一塊石印,用手按壓之後,上面浮現一行字符虛影。
「此次考試結果經疏紅苑查驗,確認公正無弊,已上稟聖帝,斷此——楚久酒蟲。」
「這是楚相法印。此次考試,已上報給疏紅苑查驗過,結果公正沒有作弊,已得聖帝肯定。如果再有異議,還請各位親自去找疏紅苑,或者楚相,或者聖帝去查驗,可好?」
眾靈子面面相覷,若不是那個法印上的化力濃厚得讓他們都幾欲跪伏,要不是查驗的是疏紅苑這種機構,要不是連聖帝都已肯定的結果,他們怎麼可能相信這居然是真的。一個凡人,居然奪了青藤試初試的頭彩。我是在做夢吧?他們腦子裡不約而同地冒出這個想法,隨即看向角落裡那個凡人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另外一種感情:驚愕。墓麼麼依然自顧自地玩著靈石,四周一切動靜,都與她無關一樣。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哇,你太厲害了,我好崇拜你!」她抬起頭,看著夕生灼熱的眼光:「夕生?」
「是的是的,你居然還記得我名字,我太榮幸了。你拿到了第一名啊,你是怎麼做到的?」夕生那表現,好似得第一名的是他自己一樣。
「你是不是有個兄弟叫就義?」
夕生傻了半天,撓撓頭:「沒有。」
「你要是再和我套近乎,你的青藤試就真的不是犧牲就是就義了。」墓麼麼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選了個座位閉上了眼睛。那架勢,顯然是不準備繼續搭理夕生。聞言,夕生下意識轉頭看了看對面站著的臨仙門眾人,縮了一下頭,沖一臉憤怒的狐素如友好地笑笑,聲音小了很多:「應該不礙事吧?」
「真的礙事。」
夕生有些沒趣地摸了摸鼻子,離她遠了兩步。好不容易平息了眾人,柳明宣布,第二場比賽將於次日舉行。而今天夜裡,眾人就被安排在懷嬋閣內休息調整。為防變故,懷嬋閣給每個靈子都準備了單獨的空間休息。墓麼麼此時趴在欄杆上,思忖著明日的考試會是什麼。就算是她都沒有想到,第一場比賽居然是考驗道心的。於牧畫扇而言,道心之堅韌,怕是這世上都沒有幾個能超過她的。更何況,還是一個慘死過的牧畫扇。什麼是道心?墓麼麼溫和地笑著,心又是個什麼東西?
忽然,她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了房間右上方,隨即收斂了笑容,轉身走進了內室。果然,有人等不及了呢。是懷嬋閣的人,還是臨仙門的?怕是都有吧。躺在床上的墓麼麼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管到底是誰在監視她。
「閣主,臨仙門的人有動靜。」
「呵呵,沒事,我看著呢,他們不敢。」
「對了,楚久要收她為弟子。」
「放心吧,有他夫人在,他不敢。」
「那您真的要收她為弟子?」
「柳明,你很著急嗎?耽誤你投誠臨仙門了嗎?放心吧,沒看夠之前我不會有任何動作。」柳明聽到這話,惶恐跪了下去,「閣主,我沒那個意思,您別誤會小的。」
「別緊張,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干出把墓麼麼信息透露給臨仙門這種事的話,我才會殺你。」
次日清晨,眾靈子早早地就來到了懷嬋閣四層等著。來的是郭亮和其他兩個監考官。不同於柳明的和氣,郭亮魁梧的身軀往那裡一站,指著身後的傳送陣,煞意凜凜地說:「今天柳長老抱恙,我來督查。我不知道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今天,如果再發現有作弊的情況,不用等疏紅苑來查,也不用匯報楚相,我自先行處置。」他帶著滿滿的威脅掃了一圈,視線刻意地在墓麼麼的身上停了很久。墓麼麼根本不在乎他意有所指,正無奈地聽著一旁夕生的叨叨。
「麼麼,你好像得罪他了。那是臨仙門的長老,狐素如的師叔,怪不得他對你有敵意呢。他脾氣很大,你要小心,千萬別讓他抓著什麼把柄。他在臨仙門裡就專掌懲戒,相當恐怖的!」夕生避開郭亮的眼神,小聲地在墓麼麼耳朵邊嘀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