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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娉歡曲(2 / 2)

在車輦之中,他看見的那個不是墓麼麼,也絕對不是一個凡人。那是一個從地獄,不,不是地獄,是從比地獄還要可怕上千萬倍的地方里爬出來的可怕存在。雙手不住地顫抖,抬起頭來,眼睛裡俱是驚恐。想了想,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紙來,又拿出一支筆,「父親,墓麼麼有異,我不能待在她身邊。」他寫到這裡,門口忽然有人敲門。

「白少爺,貴子讓我來送安神茶……」一個侍女的聲音響起。吱嘎!白韞玉打開了門,接過茶水。那侍女就地福了一福,說道:「貴子說,讓您今天好好休息。」說完後退兩步,轉身離去。白韞玉端著茶水進了房間,看了自己寫的信箋,眼神明明滅滅。最後,他抓著那紙,撕了個粉碎。此時的墓麼么正和衣趴在溫泉的泉石之上,大半個身子沉在水中,閉目枕著雙臂,似已沉沉睡去。洗盡黛妝,她臉色有些病態的白,睫毛上掛著水珠,似一普通的柔弱少女。

「貴子,白少爺接了茶。」侍女未敢過於上前,輕輕說道。「嗯。」墓麼麼軟軟地應了,「輕瑤,去告訴我爹,這幾日我要閉關,誰也不見。」輕瑤低聲允了,慢慢退下。這時,墓麼麼才睜開了雙眼。她直起腰來,褪去身上的紗衣,把整個身子埋入水裡。長髮漂在她身後的水面上,隨著水波蕩漾。她微偏過頭,將發自身後籠過脖頸放在胸前,細細地一點點撫梳。末了,蔥白手指輕輕撩起水花掠過自己的肩膀去。

水波凜凜,她的脊背在水裡瑩白之間,一片猙獰而可怖的傷口,盤亘如枯木。「活在死人身上嗎?」她喃喃自語。「懷嬋閣閣主……八化之尊,可你又知道什麼?」她忽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來,可那嘴角的弧度分外殘忍可怖。夕生的話,讓她想起了太多過往,太多她不會輕易去回憶的過往。或者說是碰觸到了她心裡最可怕的那塊逆鱗。所以她才無法控制住胸口裡涌動的那種滔天的恨意,無法控制住那種想要滅盡所有人的恐怖殺意,無法按捺住乾脆轉身回去懷嬋閣先殺掉那個閣主的衝動……是的,她和那閣主無冤無仇,甚至可以說,那閣主對她有誠摯的好意。可是,那又如何?她還是想殺了他。還是想殺了那個看起來什麼都懂,實際上根本不知道她哪怕千萬分之一痛苦的閣主……

又或者說,殺掉車輦里那個敏感聰慧的白韞玉……或者說,殺掉那些路上看起來幸福歡愉的路人們……她就是想那麼做,就是想這麼做,只是因為夕生的一句話而已。她臉上的笑意早已褪去,不知何時恢復成了那個死氣繚繞的活死人,眼神里一片衰敗的腐朽,表情僵硬冷漠,沒有任何情感。面前的水波不知何時竟變成了粉色,她這才回過神來抬起手,側眸看了,發現肩膀上不知何時竟被自己生生用指甲摳出了數道深深的血痕。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也不管那血痕不停地再朝下滴血,便站了起來,拾起衣服隨意披在肩上。

赫連蒼煜站在窗戶邊,右手輕輕摩挲著左手尾指上的符玉獸首,透過面前一塊懸停在自己面前的藍色玉冠,看著背後一個身著緊身蠻服的少女,小麥色皮膚,梳著朝陽髻,正趴在桌子上,手撐住兩頰,本來不是很肉的臉被她這麼一擠,看起來肉嘟嘟的。也不知是得了什麼天大的喜事,眼睛滴溜溜地閃過一抹奇特光芒,就著眼下黑色圖騰,有種格外野性的美麗。

「野夠了吧?」他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尊貴的赫連,你看我都乖乖回來了。把你給我吃的那蟲子給弄出來唄?我總感覺你給我吃了一隻母的,這會兒正在我胃裡下蛋呢。」對於少女眼中一閃而過的黠意,他沒有說什麼,久而冷言道:「那不是蟲,是藥。」

「你都沒發現自己身上受的傷已經恢復了嗎?」聽了這話,那少女撩開裙子,一雙本該如玉無瑕的腿卻慘不忍睹地布滿猩紅的血痕,不過本已有化膿跡象的傷口竟已不再化膿,還結了疤,並且從她服了那蟲到現在,那血疤便已變成淺淺的小坑。她抬頭看他,言語裡的崇拜毫不掩飾:「不愧是尊貴的赫連……」赫連蒼煜冷瞥她一眼,並不多答。「那……這玩意兒可以調節氣血,那肯定能治痛經吧?」少女看起來天真爛漫極了。

赫連蒼煜覺得自己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瞥了她一眼道:「我費盡心思把你從那種地方弄出來,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把你送回去。汪若戟這個惡鬼絕對會很開心看到這個結果……」那少女趕忙收回了臉上的笑意,乖巧地坐下:「怎麼著我也算是你親戚,至於這麼對我?」他置若罔聞:「侍冥,我救你是讓你幫我個忙的。我想抓一個人。」叫侍冥的少女表情有些凝固,她淡淡道:「誰?」

「汪若戟之女,墓麼麼。」

侍冥一下愣了,久久沉默,不發一言。「汪若戟有女兒?」赫連蒼煜轉過頭來,露出一個玩味的笑來。「是的,有個女兒。」

「你讓我去抓她?換言之,你讓我去抓那個應該將他碎屍萬段的惡魔的女兒?」侍冥憤怒地拍案而起,「該死的,你這是讓我再次去送死是嗎?你知道我這些年過的是怎樣的生活嗎?」本來很好看的臉在這瞬間猙獰得有些可怕。空氣里漸漸凝聚起一種非常恐怖的氣氛。啪……赫連蒼煜輕輕打了個響指,面前懸停著的藍色玉冠一下掉在了他手裡。捏緊那塊玉冠,他轉過頭來。桌子旁邊哪裡有什麼少女,倒是桌子上多了一隻似兔非兔的紅色小獸,那獸目里透出一種憤怒的寒意,死死地盯著赫連。他靠在窗欞上看著那小獸:「我將你救出來,付出了很大的代價。這些代價,可比你的命值錢多了,所以,你最好考慮清楚。」

然而閉關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順利,因為墓麼麼根本無法入定。先前被懷嬋閣閣主撩起的無名怒火,如同一點點星火,開始慢慢燎原。直到很久之後,她好不容易進入狀態,卻猛然睜開雙眼,碧瞳閃過一絲浮彩。因為她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熟悉到骨子裡永生都無法忘卻的聲音。她將衣服披在了身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眼下已是深夜,子時更聲剛落。她抬眼看了一下天空,七月高懸,好一副明靜安寧的夜色。順著那聲音來源,她一路沿著曲廊來來回回走了不近的路,來到琢心苑後院非常偏僻的一處小池。那池應是荒廢了不少年歲,連一旁的假山都攀爬著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她提裙朝前走了兩步,出了假山口,總算是看清楚聲音的來源了。

那池旁,半面石上,正坐了一個籠於黑衣的男人。一支簫,橫在他唇下,發出幽幽咽咽的音調。露濕幽草,樓外秋深。螢火墜牆,靜聽寒聲。韻轉,淒咽悲沉。苔侵石井,夜涼如語,聲聲慢慢,將她想要邁出的步子凝固。待她回過神來時,那人的簫聲已經靜默。

「誰?」她聽到這聲問話,遲疑片刻,從假山背後走了出來。直到離得近了,感知到那股熟悉的冰寒氣息,她不由得抿唇一笑:「染霜。」染霜顯然沒有料到她會在這裡,好像有些慌亂地轉過了頭。「你在這裡做什麼?」墓麼麼察覺是他,反而自在不少,笑容有些舒展開來。她提起長裾信步沿著池邊朝他走去,倒是有些奇怪為何他身旁的氣息有些不穩。隨著她離他愈來愈近,染霜的身體好似本能地僵硬了起來。他素來冷漠像冰塊的聲音難得地竟讓她聽出來一絲裂痕:「你……不要過來。」她一怔,倒是出乎染霜意料地停了下來。「為何?」此時已距離足夠,於是她落落大方地上下打量他,像不看出個端倪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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