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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陰謀(2 / 2)

「青藤十子,你們是月神眷顧下最光輝的星辰……」一大串極為華麗的官詞之後,十三公主的聲音忽然轉了一個極陡的彎,「但是,作為青藤十子,你們不應該只秉承我大隆國的未來,更應銘記背後埋葬的忠魂與悲骨。余只願月神所庇佑的灃沢大陸上,不再有殺戮,不再有戰爭,不會再有血腥——永世不會再出現陽煞牧畫扇那般罪大惡極之人!」

「十三公主淨月垂眷!」祭台之下的人們紛紛匍禮高頌。白韞玉沒有跟著說話,因為他全心只聽得墓麼麼不語亦不言。十指緊扣的觸感猶如秋日傍晚初摘的棉,暖柔輕盈。她不語,反低低笑出了聲,那笑像一縷溫和飄蕩的棉絮,本該輕飄消逝,本不該留在他心裡,宛如驚濤。他身後,除卻那抹殘餘的笑意,只剩死寂,宛如萬丈深潭,又好比千年古漠。他心裡某處繃緊到了極限,連轉過頭去望她一眼的勇氣都喪失殆盡。此時,他除了攥住她手的力氣更加重了幾分,竟再也做不出任何旁的動作。

「騙子。」這兩個簡單的字眼,仿佛是被千斤巨鼎硬生生砸碎的血肉,又好比用萬噸石磨生生碾出的骨屑。不然,他白韞玉不會在被墓麼麼那種可怕煞氣泯滅了所有想法之後,還能聽到這句里蘊含著讓他脊背發麻的痛意。

他無比愕然地側過臉來——染霜不知何時已站了出來,渾身散發著那種可以在墓麼麼的煞氣之中脫穎而出的蝕骨之痛。未動已瑟瑟,欲雨先沉沉。

言未止,意已行。自染霜四周奔騰出的冰冷殺機,恐怖而猙獰。他還未動,可那種已仿佛被緊緊扼住無法言表的痛徹心扉的恨意,無須拔劍,無須凝神,便已如驚濤駭浪。這樣濃郁的痛和恨,他白韞玉能察覺到,那墓麼麼顯然也可以。她忽然掙開了白韞玉的手,兩步上前,踮起腳尖,從背後單手環住了染霜的肩,輕輕地在他耳邊說了句話。瞬間,染霜宛如一個停擺的鐘盤那樣,靜止了。

久久,久久。他四周的那些殺意,終在有人察覺之前,消散如煙。他仿佛一把饑渴千年的魔之刃,本再也無法按捺住重現天日的嗜血之意,而她簡單的一句話,就為他套上了枷鎖。白韞玉除了驚詫,已不知該對墓麼麼做出什麼樣的表情。而墓麼麼只是回頭望著他,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青藤魁靈藺雀歌,青藤樞靈墓麼麼,青藤邡靈染霜,余賜你們——九辰靈。」在萬眾矚目的視線里,在一道自動生起的金光白月天梯里。墓麼麼掀起了眼帘,望著台上高高在上的那兩位。可是,十三公主的高貴,息烽將軍的威風,皆在眾目睽睽之下,啞然於少女一個無比簡單的舉動。她,沒有跪下。流年馳隙,物換星移。仿佛還是來時,陌上初熏,春風拂綠。束鬟舞劍的少女,身旁丰神俊朗的青年,或慕,或傾心,望她如歸途,又如山高。

「扇子師傅,你回來了。扇子,辛苦你了。」而此時,披錦環翠的公主,身旁侍立著天神般的將軍,平靜淡漠,視她如陌路,如螻蟻。「你……叫墓麼麼。」男人的聲音還是那般出塵。她終於微微偏了下視線,望向了那個男人。鐵衣如雪色,寶劍紋星文。甲冑戰盔遮去了他絕世的容顏,明明是冠以帝國之狴的男人,反倒沒有血腥味道,宛如月宮裡獨坐的仙。過了多少年?她記不清了。墓麼麼靜靜地站在這對璧人面前,平視著他們。

「大膽!見了十三公主你敢不跪!」祭台之上的女使上前一步,之後兩名月甲衛也是刀劍齊閃。「牧畫扇,人皆言你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神不跪人!今天,你是站著十萬人陪你死,還是跪下自己死!」又是跪下。十三公主凝目看著墓麼麼,這就是汪若戟的私生女?聽說是個了不起的女子。翠綠的眼睛?容貌不似本土人,面生得很。可不知為何,十三公主心裡並不喜歡她,第一眼就有些討厭她。尤其是現在。看見那個少女唇畔淺淺的酒窩,她忽然不知從何處察覺到一股難言的熟悉,熟悉到痛恨的感覺。於是十三公主眉心緊蹙,扭曲出明顯的怒意。

氣氛有些可怕,就連遠在祭台之下的白韞玉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他緊張地望著高台之上的那幾個人,緊緊攥住的拳頭裡,已握出點點滴滴的鮮血。台上墓麼麼的煞氣已達到了巔峰,宛如一把高懸於祭台之上的斬天巨斧,隨時可將整個天地砍個天翻地覆。

「十三公主淨月垂眷,我有冤,我亡兒亦冤!」這句宛如杜鵑泣血的悲鳴,在整個大殿裡驚起了一片驚濤駭浪。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從閃開的人群里慢慢走出來的一個女人身上。那女人走出人群,來到高高的祭台之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隨她跪下去的動作,她身上一身華服登時變成了麻衣素縞,以頭杵地,砰砰作響。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擾亂祭禮?」女使尖銳的聲音響徹整個殿堂。「賤妾張曲萍,乃是戍城苗家分家椒字輩長婦。」她跪伏在地,血染紅了她額前綁著的白布。「雖然父皇本人並不在這裡,但是你知道不知道,你這也算是擾亂聖帝廟禮,是要誅九族的。」沒有等女使說話,十三公主倒是自己先出言說道。

「賤妾知道。」張曲萍道,「只求十三公主淨月垂眷,替我亡兒申冤!」說完,她猛一抬頭,手裡已有一把小劍,不等月甲衛兵上前阻攔,舉劍砍上了自己的左臂。幾聲驚呼。張曲萍已是痛得說不出話來一般,失臂之痛讓她仍美艷風情的臉上蒙上一層不祥的死灰,她右手封住了經脈,止住了噴涌而出的鮮血。

「賤妾擾亂了聖帝廟禮,自廢一臂,只求十三公主淨月垂眷,聽賤妾一席話。」十三公主「哦」了一聲,倒是來了興致,抬起兩個手指,身後的女使便上前一步扶她坐在了王座之上,息烽將軍則站到她身側候立。「聽你說兩句也無妨,起來吧。」又望了一眼在高台上還跪著的藺雀歌,染霜以及還站著的墓麼麼,手一揚。在他們三人身後,憑空出現了三把椅子。「坐吧。」

張曲萍起身,也不看地上的斷臂,臉上是無法遮掩的悲痛和恨意:「賤妾幼子苗晴嵐,年方十二。八月初七白露未時,在九百井陌懸松樓被奸人所害。」十三公主挑了下眉,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可憐我兒年幼不懂事,素日乖巧,連與人口角都未曾有過。可就是這麼一個好孩子,就讓人一刀……」她哽咽至極,眼睛裡的血絲被淚水浸泡,更顯猙獰悽厲,久久也說不出話來,最後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力氣,才緩緩說出,「一刀斬去了頭顱啊!斷頭之痛啊!他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痛哭代替了話語,不等說完,她已癱軟在地,涕淚橫流。烏血和眼淚混合在那張素來高貴的臉上,悽厲好似女鬼。

「可憐吾兒啊!可憐啊!而那個奸人,就在這裡!」她忽然提聲尖道,幾乎如同慘叫。眾人被她那般模樣弄得俱是心神凜凜,就連十三公主的表情都有些肅穆。「誰?」十三公主開口問道。張曲萍忽然抬起了僅剩的右臂,遙指向高台之上,聲色俱厲:「她就站在十三公主你的身前!」言出,息烽將軍已站在了十三公主前面,手已按在了腰間的長劍之上。四方的月甲衛亦身動如魅,不知何時已護於她四周,團團圍起。

「就是她!」順著張曲萍顫抖的手,眾人的視線落定在一個人身上。那椅子上坐著的少女,端坐正禮,容彩貴氣,華裙妖嬈,而唇畔那抹笑意如晨朝新萌的靈芽。「墓麼麼,你還我兒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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