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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夜鶴惜雪鉞(1 / 2)

他們好像已經很久不見了。已經多久了?墓麼麼有些記不大清了。她反而突然想起來,哪一天來著,在九百井陌的某個小巷子裡,他突然神秘兮兮地一把將她拽了進去抱起來原地轉了一圈。

她問他:「你這是做什麼?」他明亮的笑容晃得她眼睛有些睜不開:「沒什麼,就是覺得自己太過幸運,實在忍不住想抱你。」

她記得那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百絡長裙,被他那麼一轉,在空中像開出了一朵玉蘭花。不對,不是她。是他。他才是那朵玉蘭,開在懸崖縫隙的玉蘭,所有芬芳隱匿在滔天不散的陰霾深處。可她,只有她,才能看見那處無人可抵的陰暗裡,絕世的姿華。

那姿華太美,所以才忍不住貪杯。被他掀開的少女,從後面緩緩趴在了他肩上,甜膩地望著他們,又有些嬌羞。「白哥哥,這都是誰啊?」他在沉默。可墓麼麼好心地替他打破了這個沉默,朝那個少女微微一笑:「那邊站著的是狐玉琅,你天狐族的小王爺。嗯,不用驚訝我知道你是小王爺的人。至於我……」她停頓了一下,指尖將散在額前的髮絲攏在了耳後,抬眼望去,笑容盛烈。「我是你的死神。」安靜的房間裡,墓麼麼落尾的聲音好像是雨後抽出的嫩筍,鮮嫩如初,故而她眸色依然純澈。可在場的其他人,都動了。

狐玉琅左臂一攔,尾指一勾,以他的實力攔住一個連殺機好像都沒有的凡人本該就如他所想,彈指之事而已。然而只見眼前銀光一閃,化力阻滯的瞬間仿佛看見少女的眼睛裡灼灼燒起了一層奇異的灰白色,光芒太過瘮人,於是剛才那種詭異的恐懼感雖然沒有襲出,但是本能快過思維,他手中已出一枚宛如月虹的短芒,試圖去攔阻她手裡莫名其妙出現的那種銀光。他並未動用化力,不是輕敵,只是怕化力無眼將她頃刻如螞蟻一般碾碎。

他只是想要阻止墓麼麼二話不說,說翻臉就翻臉的殺機,然而根本不夠。他的法器不是不夠兇悍,不是不夠威懾。只是仿佛在這個凡人面前,不夠快,不夠准。狐玉琅萬分清晰地看到她的起手,看到她的落勢,甚至可以捕捉到她睫毛顫動的弧度。但是,這些仿佛在墓麼麼幾乎閒庭信步地錯過去的步法里完全無用。

她太快了,她太過警覺了。那種超乎尋常甚至完美地躲開他所有的攻擊路線,換算成棋盤之上,她最少預判了他十步的棋子。這種結論,讓狐玉琅震驚之下竟止住了攻勢。他眼睜睜地看著墓麼麼宛如一陣掠過花叢的風,最快三個呼吸里,手中的銀光就會割斷少女的喉嚨。

她那種戰鬥本能,近乎神。這種完美精準的預判,他曾在四個人身上見過。而那四個人,其中一個,是他的王。

可是,少女的喉嚨並沒有被割開。因為墓麼麼自己停了下來。她歪了歪腦袋,看著白韞玉高抬起的手。有些太瘦了,好久不見,好不容易被她養胖一些的玉兒,一定又是沒好好吃飯吧。所以那手在她的靈線面前,應該是薄若蟬翼,本應該是被割下來的。

他肯定是知道的,他見過她殺人的模樣,怎麼會不知她可以輕易地割掉他身上的每一個部位。可是,他還是抬起了手,一把抓住了她的靈線。

但是她的靈線太過鋒利了,不像她的眼神,那麼溫柔。他的血不停地朝下滴,隨著他的聲音一起,戳穿了墓麼麼溫柔的外衣。「你這是在阻止我殺她嗎?」墓麼麼沒有收回靈線,正回視線,語音輕緩。白韞玉靜靜地盯著她,重新籠罩上陰鷙的眸子裡,淒楚而複雜,像淵海里看不見底的洞。

「我再問你一遍。」墓麼麼上前一步,神色安寧,「你這,可是在阻我。」白韞玉本就虛弱的面色,看起來更加蒼白,想說不能說的話,那般淒涼的眼神,似凝在雨水裡瑟瑟發抖的浮萍,飄無所依。「對不起。麼麼。」他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終於說出了一句話來。她呵呵輕笑出聲,翠眸里所有白灼的光芒消散不見,靈線也飄散成灰。「好。」她就說了一個字,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沒有留一個眼神給他。沒有留下一個或許應該可以說的字眼。「白。韞。玉。」隨著這聲沒有波動禮貌客氣的喚,一隻如刀的凶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他們眼前,在那個少女一聲慘叫里戛然而止。他們定睛看去,那少女胸口正正扎了一張薄薄的帛紙。鮮血不斷地從那少女胸口湧出,將那紙浸透了半張。她悽厲地呼痛,可狐玉琅和白韞玉的視線都不在她身上。

「閉嘴!」不同於剛才的克制,白韞玉狂暴而猙獰地沖她一聲怒吼。兩指一夾,將那張帛紙拔了出來,攤在眼前,只看了一眼。他渾身無法抑制地顫抖,緊緊攥住了那張紙握成了拳頭抵在了額頭。「我,白韞玉,黃帝之子,在此立誓追隨墓麼麼。」她的字真的很好看,娟中有骨,每一個筆畫的收尾,都不見絲毫丁點的殘尾。一如她新嫩的血字一樣,利落果決地在他那個已經發烏的指印旁,落下了一個簡單明了的字。

「止。」他的手緊緊攥住了自己的頭髮,死命地,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滾!都給我滾!」他仰頭一聲悽厲的大吼。凶戾,暴躁至極,表情猙獰而可怖,像是一頭被逼入死路的上古凶獸。

那個赤裸的少女慌忙捂著胸口下了床,隨便撿起了衣服就匆匆跟在狐玉琅後面跑走。而狐玉琅離開的時候,看見白韞玉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凶獸也會哭嗎?這頭他好不容易豢養下來的凶獸,如今脆弱得像個被人遺棄的小不點。狐玉琅嘆了口氣,笑意森然。這情愛,才是他狐玉琅也調製不出的至烈劇毒。看著坐在台階上的少女,狐玉琅有些遲疑地停了一下腳步,還是走上前去,也絲毫不顧忌些什麼,撩起衣擺坐在了她的旁邊。

「藺雀歌。」

「什麼?」

「我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墓麼麼平靜地望著前面的虛空旋渦,眼神里沒有丁點波瀾。

「墓貴子年紀不大,口氣反而很老成。」狐玉琅笑道。

「我有個師父,叫王師傅。他沒有名字,就叫王師傅。我相信小王爺你一定不陌生。」

「疏紅苑王師傅,誰人不知呢?怪不得墓貴子如此卓絕優秀,原來師出名門。」

「嗯,我本來已經準備放了藺雀歌,可現在我突然改變主意了……」墓麼麼轉過臉來,「我準備把她交給王師傅。」

狐玉琅銀眸里瞬間凝出一片可怖的華彩,隨即消散成了一個清淡溫和的笑容。「墓貴子心不至於這麼狠。」

「你說的沒錯,我沒那麼心狠。畢竟藺雀歌不過是一個無辜的小姑娘……不過是一個被人偷偷喜歡著的小姑娘而已。」墓麼麼的視線楚楚動人,「小王爺,你知道藺雀歌進了疏紅苑,卻不知道她為何寧願進疏紅苑那種鬼地方也不肯說那天夜裡她到底在哪裡吧?」

「我可以告訴你啊。」墓麼麼露齒一笑,「她去見染霜了。想想吧,要是讓藺藏鋒那個死變態知道了——你說,藺雀歌這小丫頭,會不會比在王師傅手裡還要悽慘?」

在虛空旋渦的盡頭台階這裡,空氣中本就凝固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可怕氣息。

狐玉琅幽幽嘆了口氣,眸里有種無法言說的詭影,那是一片歌舞昇平里的暗鋒殺聲,所以寒氣襲人。他站了起來,拭去塵土,側立於她面前,眉目如畫,姿容貴雅。

「墓貴子,長路何其漫漫,何不與我共同拭目以待?」墓麼麼也站了起來,平靜地看著他說:「小王爺,不好意思,我的路很短。所以我沒空。」狐玉琅負手身後,站在虛空旋渦前方,笑容依然平靜。「這虛空里,誰知道隱匿過多少大拿的前塵往事。墓貴子若是同樣隱於這裡,倒也是相當榮耀的歸宿,不是嗎?」

先前他手裡那殘月似的短芒,終於現出了真身:那是兩把似鉞非鉞的短刃,一長一短,長的約莫半臂,短的約莫一掌。雙鉞光澤內斂,只有冷光浮於其上。長鉞如弓如殘月,白如玉,其上雕鏤不知名凶獸獸首,尾端垂有雪楹族徽。而短鉞則如眼鏡蛇,前端圓潤猛凸直刺,尾細而曲,其上浮暗紫幽光。

「夜鶴憶子惜雪鳴,血瀉玉鉞千萬聲。倒是沒想到,那個男人竟捨得把這夜鶴惜雪鉞贈你……」墓麼麼視線掃過那雙鉞,不知是嘲還是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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