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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惶惶已足矣(1 / 2)

回到房間關上門,暮色已沉。可墓麼麼阻止了要去點燈的輕瑤,坐在了梳妝檯前。隨著輕瑤將她的髮髻放下,又仔細地為她擦去臉上的鉛華,墓麼麼白日裡那種仿佛發自內心的暢笑也宛如精緻的妝容,被擦拭得乾乾淨淨。「貴子,丹祖親自來要人,相爺就把人給放了,藺雀歌成了丹祖的襲服弟子。」

「嗯。」墓麼麼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輕瑤繼續給墓麼麼梳著頭,說道:「鳴城馬家,上個月因為一處山莊和食苦山發生了大戰,死傷無數,果木大宗重傷。苗家的小女兒要送給弗羽家二爵爺當妾,然後她逃婚了,現在不知道人在哪裡……」

「輕瑤……」墓麼麼打斷了她,拿起軟巾擦去嘴角殘餘的口脂,露出一張猩猩紅唇,「不用刻意去隱瞞什麼,你知道你的謊話說得很差勁。」輕瑤的臉色白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貴子,你知道相爺真的很疼很疼你的!相爺和天狐族達成了協議,現在天狐族是我們霸相府的頭號助力。相爺……相爺說……狐玉琅,不能動。」說完,輕瑤有些怯怯地望著鏡子裡。墓麼麼的表情沒有太大起伏,反應極為冷淡。「我爹的原話,輕瑤。」

輕瑤一愣,遲疑了半天,才繼續說道:「相爺說,白韞玉可以死,狐玉琅不能動。」輕瑤的聲音極小極小,說完她幾乎都不敢抬頭,只能硬著頭皮補充道:「相爺說這話肯定是無心的,畢竟白少主沒死!他還活得好好的!而且,貴子……白少主不是您的良人,您在初家這麼久了,他不來救您就算了,還……還到處拈花惹草,浸淫酒色。韜光谷現在黃帝尊上不知道為何閉關了,白少主便帶著一幫韜光谷的心修,為非作歹,殺人無數……不論是小門派還是大門大宗的,不少關門弟子和核心弟子,都被殺戮乾淨,一些好不容易選出來的靈苗,也被殘忍殺害,而且……」

「而且什麼?」墓麼麼的聲音依然無波無瀾。

「而且現在韜光谷已激起了群憤,以臨仙門為首的一些門派,要討伐韜光谷誅殺白……」

啪,墓麼麼面前的銅鏡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整條裂痕。輕瑤嚇得一個激靈,抬眼望去,可一看不打緊,渾身一冷,登時跪了下去。「貴子不要生氣!輕瑤也是道聽途說,您別往心裡去……」墓麼麼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笑意淡淡。「呵呵,臨仙門的藺老狗能有這種腦子嗎?這種伎倆,一看就是我爹的手筆。」

「貴子您又誤會相爺了,相爺千般不對,也都是為了你好!」輕瑤哀聲誠懇道。「呵呵。」墓麼麼的笑帶著嘆惋和說不上來的嘲色,翠眸森森,宛如一望無際的鏡湖。「我猜,我爹在朝廷上一定和楚相撕破臉了。不然,他怎麼會無論如何也要把楚相背後的韜光谷給滅了。那麼,樞星台呢?所以樞星台也趕緊換風向跟我爹不跟太宰那個老頭子了?用我一條賤命,換取連聖帝都忌憚的初家的門面撐著還不夠,還順便再把太宰手裡的牌都給打散了……然後呢?比如二管家說些什麼白韞玉王八蛋負心漢負了我,真真假假讓韜光谷背幾個黑鍋,再清了楚相的底牌。這裡面,狐玉琅沒少幫忙下黑手吧?不然,韜光谷的心修能這麼容易讓人抓住拷問出來?」她背靠著那梳妝檯,細細慢慢地說著。

「所以連弗羽家族都有些擔憂了嗎?畢竟弗羽家大爵爺一向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人。能逼著他都坐不住,看來我爹的雷霆手段沒少讓他們都跟著吃血虧。那麼我再大膽地想一下,為什麼弗羽家族這麼忌憚?算算日子,灃沢塔又要開了,弗羽家大爵爺總是還忌憚一個人的,那就是息烽大將軍了。那我爹定是借著狐玉琅的手和息烽將軍達成了什麼協議吧。臨仙門也開始坐不住了,準備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抓住丹祖這個護身符?雖然我爹也沒少吃虧,比如至少手裡的暗棋果木大宗就讓人給陰了……不過總體來說,這一次,我爹贏了。」

「最少短時間內,沒有人敢再和有初家,有天狐族,還有息烽將軍的我爹去鬥了。我爹能好好睡上一覺,然後再去籌劃。怎麼利用初家,除掉一個人。我也好,白韞玉也好,狐玉琅也好,都不過是通往那條路上的舟船馬鹿。這就好像要去燒掉一座金塔,你會發現無論多麼狂熱的火焰都無法將它融化分毫。那麼,你要怎麼去燒掉這座金塔。我爹他,想了一個好主意。」她刻意地停住了,然後緩緩地自她手心裡亮出了一朵花來。

「我爹啊,他要去證明這座金塔,不是金的。所以,在把白韞玉送到我房間裡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好了,有朝一日,白韞玉一定會是他最好的馬前卒。那時候就註定了,白韞玉,會死在我的手裡。不論是因我而死,還是為我而死。我爹,不會留他活路。」她彎下腰來,看著因為仙妒花出現而陷入幻覺無知無感的輕瑤,輕輕在她耳旁說道:「因為我和白韞玉,都是為了燒掉那金塔的無望之火。只不過,我這把火搞不好會引火燒身。」仙妒花開得盛烈。她並不在乎,而是緩緩地輕撫無名指上的戒指。「玉兒,你等我。」整個房間早被她用了壁兕珠和數個大管家給她的加持符,隔絕成了神識也無法進入的孤絕空間。

墓麼麼將輕瑤放在床上,坐在梳妝檯前,仙妒花也跟隨著她的腳步在半空中起起伏伏,直到停留在她身旁。花瓣緩緩慢慢地綻放,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也美麗得無可描述,其上聖潔的小盞月,幽幽靜靜從淺淺的小月牙到愈加圓潤完整。

可墓麼麼並不多看它一眼,仙妒花的幻覺效果,對她而言,好像已麻木。她始終在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儲物戒指,像是一種習慣性的本能……最終,她手指停了下來。對於沒有化力的她來說,打開別人的儲物戒指本來應該不可能的。可是,她輕輕念了兩個字,嘴唇輕輕地吻上戒指。

儲物戒指一陣華光。「麼麼。」如她所料,那個戒指的咒符是她的名字。在她面前懸空出現了幾樣東西:一封信,一方黑色帕子,一隻閃爍著暗紅光芒的透明小琉璃瓶,還有閃爍著刺目光輝的成堆靈石。墓麼麼伸出手先是拿了那方帕,放在鼻尖閉著眼睛輕輕聞了。黑色方帕上還能看到烏血的痕跡,不管洗了多少次,殘餘的痕跡還是那麼觸目驚心。上面繡著的銀絲黑絡小扇,邊角的針線都被磨破了不少,不知道那個人在上面流過多少血,流過多少淚,留過多少吻。

可是上面,她聞不到一點點那個人的氣息。只有腐朽的,腐敗的,再也回不去的時光。久久,她鬆開了手。轉過頭來,隨手就將仙妒花上剛剛綻放成滿月的一片花瓣摘了下來,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表情地將它放在了嘴裡,細細嚼了,像是那根本不是傳說中會讓人爆體而亡的仙妒花,而是一個人精心為她準備的糕點。墓麼麼抬起手來,拿下了那信。

可是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體內已聽見經脈砰砰的擴張聲,她也沒去打開那封信。信箋很薄很軟,放在手裡巴掌大小,可是在她眼睛裡,好像是千斤巨石,怎麼也打不開一樣。反反覆覆地,她打開,又放下,打開,又放下。最後,她終於將那信打開放在了桌子上。那人的字娟秀里透著俊朗。信很短,寥寥數語,一點不像他平時那般絮絮叨叨的模樣……

「麼麼:我想帶你去看沉闌亭的花火山,我想帶你去廊影府的陰陽隔魚,想帶你去看冰蟾湖的千里碧琥珀……我最想帶你去的,是在冀北之巔的晚闕光,晚闕光會洗去人畢生的苦難傷痛,會使你一生無憂,會讓你這輩子,再也再也不會難過。可是你是凡人。所以,我找到了仙妒花。我母親的師尊,就是最後一個見過仙妒花的人。等你吃下仙妒花之後,一定要把那瓶子裡的東西全部喝下,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最安全的防護。有了仙妒花,凡人的時光不會將你所困,你會有足夠長足夠久的歲月去尋到那晚闕光。

「只是我不能陪你去看了。我沒有敵國的財富,沒有至尊的修為,沒有超凡的智慧,所以我知我永不夠資格背負你過去的傷痛,可我總算還有方法能不惜一切洗去它。時光不可困擾你,歲月無法侵蝕你。你會一生無憂。一世無慮。念及此,幸甚,幸甚。吾之此世,一幸遇你,二幸助你,三幸懂你,四幸為你。五幸,黃泉之路不見你。玉兒此生,惶惶已足矣。」

鼓鍾漸零,街喧初息。將那封信細細碎碎地疊好,沿著邊邊角的疊痕,一點點壓平,再疊上,反反覆覆。手指總有些莫名其妙地在顫,所以總會疊歪,褶印對不齊整,不像他疊得那般好看,那麼秀氣。所以總能露出末尾那句話來,像是針尖一樣,朝她眼睛裡一針一針地刺。她好不容易將那信疊好了,平平整整地放在桌子上。

鏡里的裂痕將她的面容割裂扭曲成一張陌生臉孔,她定了定神,微微笑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抬手,動作麻木地將已盛開完全的仙妒花一瓣瓣摘下,放在嘴裡僵硬地咀嚼,咽下。體內經脈紊亂,在瘋狂地叫囂嘶吼。隱藏的靈力宛如油鍋里噴濺的熱水,不停地在爆炸,狂涌。於是狹窄的凡人經脈被生生扯斷,撕裂——那種不是常人可以體會的劇痛,讓她全身泛起了可怕的血絲,細密的血珠丁丁點點地從皮膚里滲透而出,滾燙如岩漿。可墓麼麼哼也沒哼,嘴角鮮血滴滴答答地滴在了桌上。

她並不在意,拿起那琉璃小瓶,打開瓶蓋。裡面烏紅的漿液,凝聚著一團團妖艷灰色的化力之光。她的笑容,忽然就定住了,然後放下那琉璃小瓶。擦了擦嘴角,看著那堆小山一樣的靈石,隨意取了一顆。經脈里被仙妒花生生改造的血氣,已瀰漫了整雙眼,使得翠綠眸子旁邊全是可怖的紅紋。眼前的世界,也變得有些模糊。然而,她卻莫名其妙想起那時他倆還不是很熟,好像又是在懷嬋閣吃飯,他說:「我的姑奶奶,你可慢點吃吧,你怎麼也還是個大家閨秀呢,就這麼個餓死鬼的吃相?」

「畢竟我是窮人,不像你白少主大家大業可以隨便浪費。」她好像還翻了一個白眼。他臉色不大好看,很是鄙夷:「你行事這麼摳摳搜搜,連我都跟著掉價。」

「看不過去你救濟下我?」她有些不要臉地湊到他面前,「比如說送我些靈石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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