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考慮,也不能不說。過去因為尊崇魯迅,以為魯迅從來是正確的,把跟他有過爭論或對立的人,全貶為落後或反動,這樣做太對不起歷史了,也太對不起那些曾對中國社會的進步做出過貢獻的個人了。
還魯迅一個公道,也是還歷史一個公道,還歷史上許多人物一個公道。
作者
二○○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於潺湲室
胡適和魯迅同時來到歷史的交叉路口
要不要把胡適趕出北大課堂(1)
一九一七年秋季的一天,北京大學西齋丙字十二號宿舍里,後來成了著名歷史學家的顧頡剛,與後來當過北京大學代理校長的傅斯年,正在商談,是不是要將一個叫胡適的新教授從北大哲學系的課堂上趕走。
兩人雖住在同一宿舍,卻不是一個系的,顧是哲學系,傅是中文系。這一年顧二十四歲,傅二十一歲,同是二年級學生。他們不知道他們後來的事業,更不會知道他們商談的事情,將決定北京大學學術史上一個重要的時期。
顧頡剛說,他們系這一學期來了一位新教授,叫胡適,是美國留學生,原先的教授從三皇五帝講起,講了兩年才講到商朝,這位新教授卻拋開唐虞夏商,直接從周宣王講起,同學們都說這是割斷中國哲學史,這是思想造反,這樣的人怎麼配來北京大學講哲學史呢。同學們想將這位教授趕走,他自己倒是覺得胡先生講課還有新意,但也拿不定主意,希望對方去聽聽課,做個評價,以決定是不是將這位新教授趕走。
同是二年級學生,僅是學科不同,且顧還要長傅三歲,為什麼顧要如此鄭重地向傅請教以做定奪呢?
這就要說到傅的本事了。
傅斯年天分極高,十一歲時讀完十三經,許多篇章都能背誦。在北大預科三年,已顯出不凡的才學。和他同年級,後來成了著名文史學家的毛子水曾說過:在北大讀預科時,傅曾對他說過:“張皋文在清代學者中,文章和學問都是第一等的,而都不是第一。”毛對傅所說的第一的含義雖不甚明確,但頗驚駭他誦讀的廣博,見解的卓異。其時北大預科尚是桐城派經學大師的天下,如此深厚的舊學功底,自然受到老學究們的青睞,新學生們的欽羨。此後不久,太炎弟子入主北大,所器重者仍是舊學,只是治學方法有所不同。這樣一來,入本科後傅斯年又交了好運,很快便成為劉師培、黃侃、劉漢章這些太炎弟子的得意門生,尤其黃侃,更是視其為高足。傅斯年在學生中的聲望,較預科時更其彰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