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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胡適的課之後,傅斯年對胡適的治學方法很是景仰,從此之後,便疏遠了黃侃等太炎門生,投奔到胡適麾下。不時趨訪,請教學問,縱論時局。正是在胡適的家裡,結識了同在北大讀書而不在一個系裡的羅家倫。在上引的文章中羅說:

我和孟真是一九一七年在北京大學認識的……我們開始有較深的了解,卻在胡適先生家裡。那時我們常去,先則客客氣氣的請教受益,後來竟成為討論爭辯肆言無忌的地方。這時期還是適之先生發表了《文學改良芻議》以後,而尚未正式提出“國語的文學,文學的國語”,也就是未正式以文學革命主張作號召以前。適之先生甚驚異孟真中國學問之博與精,和他一接受以科學方法整理舊學以後的創穫之多與深。適之先生常是很謙虛地說,他初進北大做教授的時候,常常提心弔膽,加倍用功,因為他發現許多學生的學問比他強。(抗戰勝利後的第二年,適之先生於北大校慶之夕,在南京國際聯歡社聚餐時演講,就公開有此謙詞。)這就是指傅孟真、毛子水、顧頡剛等二三人說的。當時的真正國學大師劉申叔(師培)、黃季剛(侃)、陳伯(漢章)幾位先生,也非常之讚賞孟真,抱著老儒傳經的觀念,想他繼承儀征學統或是太炎學派等衣缽。孟真有徘徊歧路的資格,可是有革命性、有近代頭腦的孟真,決不徘徊歧路,竟一躍而投身文學革命的陣營了。以後文學革命的旗幟,因得孟真而大張。

要不要把胡適趕出北大課堂(2)

顧頡剛勸傅斯年聽聽胡適的課,以決定是否將胡適趕走,在其起始,確實算不得大事,但誰又能料到,後來會有這一連串的結果呢。小事中每每隱匿著大的歷史事變的開端,可惜這樣的見微知著,常是許多歷史學家事後的聰明。

胡適晚年也談到了北大的新舊兩派。在與胡頌平談到清華出身的張蔭麟時,胡頌平問:“倘使他不入清華而入北大,能在先生旁邊作研究工作,那他一定會有特殊的成就。”胡適說:“不,北大裡邊也有守舊派,就是入了北大,也不一定會跟我學。他是廣東人,或是出於守舊的家庭;如果他有好的師友,造就當然不同了。你不要以為北大全是新的,那時還有溫州學派,你知道嗎?陳介石、林損都是。他們舅甥兩人沒有什麼東西,值不得一擊的。後來還有馬敘倫。馬敘倫大概是陳介石的學生。”胡頌平又問:“傅斯年當初不是很守舊嗎?”胡適笑著說:“是的,孟真是很守舊的。那時穿上大袍褂,拿著大葵扇的。”(胡頌平《胡適之先生晚年談話錄》第63頁)還有一件小事,也頗能說明當年北大新舊兩派之間的對峙與猜忌。一九一八年十二月,傅斯年和羅家倫響應新文化運動,辦起《新潮》雜誌,陳獨秀對他們仍是心存疑慮。周作人在《知堂回想錄》中說:《新潮》的主幹是傅斯年,羅家倫只是副手,才力也較差,傅在研究所也單認了一種黃侃的文章組的“文”,可以想見一年之前還是黃派的中堅。但到七年十二月,就完全轉變了。所以陳獨秀雖自己在編《新青年》,卻不自信有這樣的法力,在那時候曾經問過我,“他們可不是派來做細作的麼?”我雖然教過他們這一班,但實在不知底細,只好成人之美說些好話,說他們既然有意學好,想是可靠的吧。(《知堂回想錄》第376頁)傅斯年的轉變,其意義在於,肇始了太炎門生在北京大學地位的衰落,開啟了北大學術史上的一個新紀元,那就是留學英美的一批自由主義學者,終將成為北京大學真正的主宰。而這批自由主義學者,和太炎門生的抗爭,也必然會越來越激烈,其中有學術理念的不同,也有政治見解的歧義,有私人間的意氣用事,也有莫名其妙的人事糾紛。就大勢而言,卻是先進文化思想與傳統文化思想的抗爭。起初是學術的牴牾,後來便演變成思想認識的衝突,最終便是社會立場的異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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