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言眼淚掉到手背上,不知說些什麼,這是他可敬可親的兄長,陪伴他長大的哥哥,他怎麼可能不傷心呢?葉知空是個溫柔的哥哥,也是個溫柔的人。他生來似乎就有很多愛和能量,從小到大都像是大家的太陽。
太陽落山,就是一片黑暗。
到了夜半時分,生命力頑強的葉知空被轉到普通病房,高步遠還是不肯回家。
葉言去看了看正在接受光腦治療儀電波治療的哥哥,葉知空閉著眼睛,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沒了半點平日裡飛揚跋扈的樣子。
葉言買了一盒紙巾給他,和母親一起回家休息,高步遠怎麼叫都不走,即使有護工陪著葉知空,他還是不放心,自己一個人坐在病床前看書,說是要陪著葉知空。
葉言走之前看到高步遠手裡的書頁是倒著的,他在發呆。
後來他把病房的燈關了,因為葉知空有公子哥的臭毛病,有光線就睡不著,高步遠想讓他好好睡。
整個病房暗了下來,高步遠用手指輕輕摸了摸葉知空的臉,低下頭小聲說:「葉知空,你是大笨蛋。」
「你熱心歸熱心,我早就看不慣了,班裡誰有困難你都要偷偷幫一把,你看,上戰場了你還這樣,瞎幫忙,你說你笨不笨呀。」
「你就是笨蛋。你怎麼一點心眼子都沒有,你是豪門傻白甜嗎。」
「你倒是睜開眼看看我,和我吵架啊。」
葉知空在黑暗裡均勻的呼吸,得不到回應的高步遠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其實我們有什麼可吵呢,只不過是你在陪我玩罷了。」
「那你醒來看看我,和我一起玩好不好?」高步遠趴在葉知空病床上,柔軟的髮絲蹭過葉知空的手掌,淚水不知不覺又溢出了眼眶,「本來,本來我打算,在你回來之後告訴你,我的心意呢。」
「我……我以為我的前半生一無所有,我以為沒有什麼是永恆的……我這麼沒有安全感,給你帶來很多困擾吧?」
「我罵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生氣呢,你這個大傻瓜,你還說我是傻瓜……明明你才是大傻瓜。」
高步遠哭成一個淚人,他肚子裡的孩子似乎受到了感召,也有些不安地動了動。
他輕輕撫摸著肚子安撫著小檸檬,在黑暗裡輕聲說道:「可是你答應我會平安回來的,你為什麼失言了啊,我就是,就是想告訴你,我和你在一起很幸福,很開心……你過去對我的好,我都記得,你……你要是不醒,你就是渣男。」
瀑布的水逆流而上,蒲公英的種子聚成傘的模樣,子彈穿回槍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