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他怔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他媽裴音正在廚房裡面盛粥,一邊和坐在旁邊幾米外的人有說有笑聊著天,神色是錢三一不怎麼多見的明媚,最關鍵的是坐旁邊笑意盈盈的那個人——
「梁老師?」
梁書扭過頭來,看到他:「三一回來了?」
裴音端著粥出來,招呼錢三一:「趕緊去換個衣服,洗個手來吃飯,今天晚上樑老師在咱們家吃飯。」
錢三一困惑地回了房間,換好衣服洗了手出來,看到梁書走過來,腳步放得很慢,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開口:「老師,您腳怎麼了?」
「梁老師出車禍了,腳傷了,這兩天行動不太方便,就搬來咱們小區了,以後就是咱們家鄰居了。」
「別叫老師了,」梁書說:「不在學校的話叫我阿姨就行了。」
說著,她夾起面前蔬菜沙拉里的幾根胡蘿蔔絲吃了一口,咽下去以後說:「裴音,你這蘿蔔絲都幹了。」
錢三一看向裴音,他媽可是自尊心超強又不食人間煙火的類型,他從來都不挑她做的東西。
「啊?」裴音皺了下眉:「那我切絲了就直接拌了,每次都干,我也沒辦法啊。」
「你拿白醋先泡著,最後拌好了再往裡加。」梁書一點沒意識到錢三一的心緒,直接說:「這是我媽告訴我的,這樣蘿蔔絲還能更好地入味。」
裴音恍然大悟,露出一個感興趣的表情:「這樣啊,我下次試試。」
錢三一看看兩位女士,低頭安靜吃飯,心理活動豐富極了。
吃完飯裴音看著梁書進了對面的門,合上門。錢三一正好出來倒水,問了句:「媽,你和梁老師什麼時候關係那麼好了啊?」
「你不覺得梁阿姨很有涵養嗎?媽媽跟她有很多共同話題。」
「哦。」錢三一應了一聲,端著水回了房間,閉上房門以後回頭向外面看了眼,吐出口氣來。
他一直都被他媽過於沉重的期待和母愛壓得喘不上氣來,裴音把自己的人生和錢三一的人生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把他當作生命中僅存在的希望來看待。錢三一明白,也理解她,但那份成分複雜的愛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上,逐漸變成他的一副鐐銬。他不想讓裴音的生活圍繞他打轉,一直以來,他都希望媽媽能找到自己的生活節奏,減少對他的掌控。梁書的到來讓錢三一看到一絲的曙光,除此以外,他也衷心地為裴音有了新朋友而感到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