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外,上門的還有來找齊爸爸辦事的,這些就不是討人喜歡的客人了。他們一般衣冠楚楚,比大部分上門的學者們看上去都體面,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貴重禮物,一進門就沖他們家人殷勤問候,然後對齊爸爸點頭哈腰叫一聲:「齊行長!」然後大笑著迎上去先熱情擁抱一個,再遞根煙,這是一般流程。有些會來事的要先跟爺爺奶奶挨個握手,奉承一輪,再狠狠誇讚一波梁書齊豫,一聲聲「夫人」、「千金」,聽得齊豫耳朵疼。
齊爺爺都看不過眼,吹鬍子瞪眼很想叫保安把他們都趕出家屬樓,每次都被齊奶奶給推回書房關著。
齊趣江苦笑,這也是他爸不待見他的地方。雖然他是體制里的公務員,但因為職業的特性,不可避免總要和各種各樣的人接觸。平時還好,到了過年過節,這些慣會鑽營的生意人總能從各種渠道給他家裡人送各式重禮,老人們總是盛怒,齊爺爺壓不住脾氣的時候還把人家大包小包從家裡扔出去過。然而送禮的人依舊絡繹不絕,這個倒台了明年又有新的人升上來找人辦事。
兩個老人眼不見心不煩,出了門去院子裡教授們家裡聊天喝茶去了。梁書陪著齊趣江留在家裡應付上門的客人,齊豫被媽媽趕到書房寫作業,等客人們走了才被叫出來。
晚上的時候在外面呆了一天的爺爺奶奶回來了。白天一夥子人闖進了他的房子,爺爺現在覺得滿屋子都是煙味,烏煙瘴氣玷污了他老人家的清靜,氣得都沒胃口吃飯。
家裡兩個老人都沒什麼心思吃晚飯,梁書作為兒媳婦也貼心,拌了點沙拉,把各種新鮮水果都切了,又煮了點燕麥粥,一邊把東西端上餐桌,一邊對齊豫說:「給你爺爺奶奶彈個曲子去。」
齊豫聽話地坐到客廳一角的鋼琴前,打開鋼琴蓋,手指觸到琴鍵,彈了一首《月光》。
輕柔的樂曲飄揚在空氣里,齊爺爺鬆了皺著的眉,目光漸漸柔和。齊奶奶坐在他旁邊,溫柔地看著孫女。老人們拿起勺子,伴著音樂聲吃起晚飯。
大年初三按說女兒該回娘家,然而齊豫姥姥現在在澳大利亞過冬,不在國內,自然也不存在回姥姥家這個說法。齊豫在爺爺家安生呆著,和兩個老人天天下棋看書,晚上再給他們彈幾首曲子。時間過的飛快,正月初十齊爸爸上班,齊豫和梁書也該回江州了。
下了飛機齊豫還很不舍,腦中想著爺爺奶奶在家屬樓大門把她送上計程車的神情,等車在鄉村花園門口停下,梁書叫她下車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提著行李往小區內走,正月里學區房小區都沒幾個人,短靴踩在冷硬的地面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齊豫搬起行李箱上樓,還剩一段台階的時候樓上一扇門開了,裴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聽到樓梯里的動靜,我就說是不是你們回來了。」看到齊豫和梁書,裴音露出一個笑容,她扭頭:「三一,你去幫齊豫和阿姨抬下行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