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音站在露台邊,穿著禮服,眼神略微迷離地看著外面。她旁邊站著一身西服的蔣昱文,正摟著她的腰肢,和她一起俯瞰著整個江州大地。
蔣昱文:「我記得當時我參加你的婚禮,也是這樣,名流雲集,奢華迤邐。你穿著拖尾長五米的婚紗,一路走過。盛裝白紗,美得不似凡俗,但卻不是走向我,你眼裡甚至沒有看到坐在下面的我。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倘若我早出生十幾年,那該有多好。」
裴音頭靠在他肩上,聽他說這話,也不由從遙遠的記憶里翻出過往。
她的婚禮在外灘華爾道夫舉辦,與今日的風格並不相同,但一樣華光璀璨。華爾道夫弧形的玻璃天頂聖潔而高遠,水晶燈映出她嬌美的容顏,那時的她甚至有一點羞澀,對未來還充滿著期待。那宴會廳沿襲了江州淮黃金時代輝煌華麗的樣貌,顯得那場婚禮久遠而莊重。
那又有什麼用。
她回過神來,不由失笑,摟緊身邊人的臂膀。前塵過往既然已經煙消雲散,那麼珍惜當下,抓緊眼前人才是正理。
她回頭,目光梭巡片刻,已經找不到錢三一的身影,但是並不如何擔心,畢竟成人禮的主人與她私交甚好,她的兒子也必會被安排得很好。
於是她隨口問了蔣昱文一句:「你有看到三一嗎?」
身邊人沒有說話,裴音意外向他看去,卻只看到他低頭,臉上笑容變了味,幾分調笑浮現在他英俊成熟的面龐上,蔣昱文輕聲道:「這個問題,為什麼不問問我們今天的lady呢?」
裴音瞪視著他,低聲道:「你別告訴我你攛掇一一出了什麼么蛾子。」
蔣昱文抬起頭,無辜地搖搖頭:「可不關我的事,我只是提供了一個小小的建議,真正搞事的,可是你兒子。」
那麼這場成人禮真正的小主人去了哪裡?
裙擺翻湧,深藍色如同深海的浪花,鑽石灑落裙面,泛起群星的光影。齊豫腳上穿著酒店的綢緞軟鞋,高跟鞋早已經在出來前被她踢到了更衣室。她的手腕被錢三一攥著,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後,裙擺在身後飛揚,夜風一吹,海花盛放。
她一路不停回頭看看,擔心剛才被爸媽看到追出來,終於在跑了五分鐘以後咯咯笑著回了頭,好奇心壓倒了對父母的掛懷,她帶著笑問跑在前面的錢三一:「喂,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錢三一沒有回頭,他穿著一襲黑色的西裝,精良的剪裁勾勒出他勁瘦修長的四肢。雪白的襯衫袖口露出來,深藍色的寶石袖扣邊緣鑲著金色的桂葉,靡麗又幽冷,傲慢又張揚。
終於,他停下腳步,齊豫上前一步與他並肩。她看著不遠處被擁簇在燃燒的仙女棒中的蛋糕台,輕呼一聲捂住了嘴。
江面的風撲上岸邊,遠處燈光閃耀,唯有這裡寂靜而深暗,只有昏黃的路燈靜靜地凝視著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