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少翻了個身埋頭在蒲草間,喃喃道:「好渴好餓啊……」
就在這時,洞口邊的蕭濃情飲盡了一杯酒,居然打了個很響亮的飽嗝。我難以置信般抬頭朝他看去,某隻野雞眨眨眼,一臉清純又無辜的樣子。
行了,居然還敢跟本侯玩攻心計!我敢打賭這隻虛偽的野雞絕不敢在旁人面前打飽嗝!
正恨恨地抬眼瞪著他,聽到那聲飽嗝之後崇少又翻了個身,目光看上去似乎更哀戚了;半晌無意識般朝我靠過來,原本垂下的雙手扯住我的衣袖,口中念念有詞道:
「晟鳴兄,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約定嗎……長大了不再像家裡的大人一樣混跡官場,御史也好王侯也罷,都比不過去做一個劫富濟貧的江湖豪俠來得自在……你說你還想去渝州看看,那裡的景致一定比京城還要美上不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苦笑道:「沒法陪你一起去了,晟鳴兄,你不會怪我的吧?」
說著便慢慢鬆開了我的衣袖,軟倒在了我懷裡。
「……」
看到崇少失去意識的那一剎那,我猛然從蒲草中站起身來,朝洞口大喊道:「蕭濃情!」
話音剛落,洞口邊探出個幽幽的腦袋來。
「如何?侯爺終於考慮好了麼?」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道:「你將崇睿先救上去,本侯跟你道歉就是了。」
蕭濃情果真不傻,慢悠悠地晃著自己的酒觴,慢悠悠地道:「那侯爺也得先道歉了,我才能救人哪;畢竟以您一貫的為人,草民實在很難相信。」
我垂在身側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也罷,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對不起。」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來。
我抬頭看他,本以為這下終於能讓他滿意了;誰知蕭濃情仍是慢悠悠地晃著酒觴,目光飄忽著不知在欣賞哪裡的美景,半晌又低頭朝我看過來,欲言又止地將酒放下,忽然道:「那你說,我們倆誰長得好看些?」
我一呆。「你這又是在問什麼屁話?」
蕭濃情無所謂似的吹了吹自己的指甲道:「小侯爺,機會可只有這一次;再晚一些,您身邊那位情深義重的御史公子怕是就沒救了。」
……
我用盡了生平的最後一分克制,平靜道:「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