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說了,我天生是他的開心果,他越看越喜歡,越看就越覺得我應當是他親兒;所以該賞的都賞得差不多了,一拍大腿,那就封個侯吧。
說到這兒,我老裴家祖上雖是封了國公的大將軍,卻也只是普通世襲,過一代就得削一品,到了我爹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二等伯爺,到我興許就只能捲起鋪蓋離京,回老家做個小小的襄陽子了。
皇上那年心情好,給年僅十二的我封了侯;侯爺的爹自然也得是侯爺,於是原本只是恭寧伯的我爹平升一級,歲末俸祿能白白領上五千石。這也是自小他對我罵不敢罵打不敢打的緣由,畢竟論理還是他老人家沾了我的光。
給一個二等伯世子封侯一事當然也掀起了不小的浪花,各路王孫大臣們都覺得不妥,畢竟現下太平盛世,才只十二歲的小少年一無開疆拓業之能,二無社稷軍功之才,如何就平白靠盛寵讓裴家成了世襲罔替的王侯?
於是紛紛上書,又紛紛被皇上用幾個字打了回去。
皇上說,朕樂意,要你們多嘴。
……
有這樣的皇上在背後撐腰,我裴小侯想不得瑟都難。
於是我昂首挺胸地進了宮,稟了傳訊太監在外頭候著,不多時便被引進了艷陽下春意盎然的御花園,恰看到皇上正在遛鳥。
皇上不過三十出頭,模樣生得頗為俊朗,興許也是被他當親兒子待久了的緣故,乍一看我竟也有幾分像他;此時正穿著常服在逗一隻歇在風鈴木上看不出顏色的、傻裡傻氣的大鳥。
皇上沉迷於玩他的鳥,半晌才轉過身,見我已是在背後盯了他頗久,便兩眼放起光來,親熱地招手道:「鳴鳴你來得正好,快瞧瞧朕這鳥兒好不好看?」
我看了那鳥一眼,乾巴巴道:「回皇上,好看。」
然後便想到被某隻野雞美男硬逼著說他好看的羞恥過往,又是一口老血卡在喉間,好容易才將那突如其來的火氣生生壓下。
皇上笑眯眯道:「這是哈密王前些日子送來朝貢的西域星彩雀,你若喜歡,朕便賞給你。」
「……」
皇上見我眼神飄忽,心思明顯不在他的鳥兒上,便嘆一口氣尋了那御花園中的鳳凰玉板凳坐下,又示意我坐到他身邊來,這才語重心長道:
「鳴鳴啊,這個時候來見朕,可是在外頭受了什麼委屈?朕可見不得你這樣;有事便說出來,只要你開心,便是想要那天上的星星,朕都能遣人給你摘來。」
那勞什子大鳥撲棱著翅膀鳴了一聲,我眨著眼睛回過神來,不由得精神一振:
「臣確乎有一事相求。」
「哦?說來聽聽。」
我抬起頭,萬分誠懇地望進他眼裡:
「臣想請皇上,賜死蕭濃情。」
皇上:「……」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