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鳴。」
見他開口,我便也乖乖地起身,撇下身邊又開始直愣愣看那徐侍郎的崇賢弟跟了上去。
……
自小恭寧伯府沒有主母,論理我與我爹的感情本該十分親厚才是,奈何皇上予了我這個小混球連親爹都不得不憚的特權,這些年來他沒法對我嚴厲,卻也做不了慈父,想必心中也很是糾結。
每當隔壁的崇大人因自家小子不用功而追著他四處修理時,無論我再怎麼頑劣,我爹卻也只能撫著雞毛撣子輕嘆一口氣,再多的洪荒之力亦只能被他生生壓下,滿目惆悵地回房抽自己的床板;久而久之我們父子間便像差了點什麼似的,總歸是客客氣氣的。
可以說比起我爹,不但皇上更像我爹,連那偶爾看不下去時也會教誨我幾句的崇大人都更像我爹。
而今日我爹居然一反常態,目送著那幾個一道去赴宴的都坐上了轎子,轉頭對我道:「晟鳴,你上來與爹同乘吧。」
我聞言受寵若驚,直覺我爹是有什麼話要單獨跟我說,而且還是大事。
畢竟上一回他對我流露出這等嚴肅的神情,還是十二歲那年皇上給我封侯的前夕。於是我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上轎挨著我爹坐下,眼看他撩起簾朝不遠處的太和殿張望了一會兒,低聲對我道:
「晟鳴,聽爹一言,待會兒在宴上無論皇上提什麼要帶你離京的話,例如南巡或秋獵,都千萬不要應允他。」
我一愣,下意識便道:「為何?」
我爹放下簾,雙手垂在膝上靜默了一會兒,終是嘆了口氣。「……你現下年紀尚小,許多事還窺不清楚。」他似乎也不打算與我詳說什麼,半晌只是道,「只消記住,皇上他對我們裴家再好,也終究是皇上,凡事都有他的考量。」
「……」
這話聽得我滿頭霧水,心裡明白我爹這麼說必有其緣由在,卻也不知該不該把皇上早些時候已經允諾過要帶我南巡的話即刻說出來。
正猶豫著打算開口時,轎子已是抬到了太和殿前,我爹下了轎便與內務府的幾個老臣攀談起來,又與我恢復了先前那疏離的樣子。我撇撇嘴,也只得將那滿心的疑惑憋回肚裡,四處張望著打算去找崇少,卻發現這廝早已下了轎,追在他的起潭身後一道進殿去了。
哎呦,傻弟弟。
我看著他那殷勤的背影冷哼一聲,心道弟大不中留,他想斷袖就隨他斷去吧,看看最後是被得知此事的崇大人雞毛撣子抽一頓,還是被那芝麻餡兒的徐大人欺負到跑回來找他的晟鳴兄哭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