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言一愣,正納悶著爹怎麼從沒跟我提過這茬,下一刻便明顯感到皇上神色一僵,連帶著周遭的氣氛都跟著冰冷了起來。「朕還想五月帶著鳴鳴一道去南巡呢。」皇上幽幽道,「裴愛卿,明年再回去不行麼?」
我爹顯然沒料到皇上居然真的說出這番要帶我去南巡的話來,略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支吾道:「這……」
我看皇上,皇上似乎已是平靜了下來,大手一揮道:
「好了好了,眾愛卿先吃酒,此事日後再談。」
……
我總覺得這場御宴哪裡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我爹奇怪,皇上更奇怪。
然而我畢竟自小不用察言觀色,也實在看不出更多的什麼來;興許徐靜楓那個白面鬼見愁說得沒錯,皇上和我爹都把我教成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樣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宴後皇上又留了我下來,道是已有頗久沒跟鳴鳴一起睡了,今晚要和我好生敘敘。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我爹離席的那一刻最後看我的眼神,好像我這一進宮,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似的。
宮人伺候皇上去沐浴,我便仰躺在金雕玉砌的龍床上發呆;自皇上登基以來能躺在這裡同他一道入睡的,甭說是其他臣子王孫,便是皇后都沒有這個待遇。
「裴晟鳴。」
皇上的聲音從東南角那象牙窗邊傳來的時候,我一個骨碌翻起身,卻並沒有看到他的蹤影。「裴晟鳴。」那個聲音又在簾後響了起來。
我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便躡手躡腳地下了地,走到窗邊猛然拉開了簾。
「……」
上回在御花園見皇上逗弄的那隻傻啦吧唧的大鳥正蹲在架子上,歪著腦袋看了我一會兒後,又用皇上的聲音嚴肅地喚了一聲:「裴晟鳴。」
我看著它,心道這勞什子西域的鳥果真有些稀奇之處,竟能把皇上的聲音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正頗得樂趣地伸指想要去逗逗它,卻見它拍了拍翅膀,下一刻便從口中吐出一個字:
「殺。」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