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被個皇上的最忠之臣私下浪跡在京城看笑話也就罷了,現在眼見連個罪臣之子都快要壓到自個兒頭上,想必那隔壁的都察院和大理寺都頗有微詞。
於是崇少他爹先上了道摺子,千百個婉轉道明了此人年紀尚輕,其父又有舊罪在身,實在不適宜這麼早便被皇上寄予如此厚望;誰知皇上還未作答覆,蕭濃情竟也麻利地上了道摺子彈劾都察院,道是有監察御史其實與先前倒賣市舶稅一案涉事官員有私交,顯然自身須得先內部清查一番,再來妄議他人才好。
我尋思著崇少他爹跟蕭濃情槓上的事我那賢弟理應會飛速跑來知會我才是,哪知居然一直沒有動靜,看來是當真追那徐起潭追得忘乎所以了。
這兩人如此在朝堂上唇槍舌戰三日,哪知先熄火的一方卻是牙尖嘴利的蕭濃情。
原因無他,小侯爺在那花街醉生夢死、且還點了掛牌艷妓過夜的消息飄到了他耳朵里。
於是蕭濃情氣得連夜提筆寫下萬字奏摺,懇請皇上管教好如此不成體統的極樂侯,並定下鐵令嚴格限制本朝聲色犬馬之風,瞬間將一點勝利之心也無的都御史崇徵無視到了一邊;而皇上見狀鬆了口氣,敷衍著應了便遣內侍少監去花想樓把我請了出來。
我被拎出花樓時正是清晨,下一刻只覺得腹中飢餓,便上一旁的酒樓去打包了些好酒好菜,想去找那尚不知死活的崇賢弟敘敘。
心裡不屑地嘀咕著,本侯也就是逛個花街而已,那蕭濃情氣什麼?有這功夫還不如去點絳閣外繼續守著,看他那鳴香姑娘會不會被他感動到願意嫁他。
一路慢悠悠地踱到御史府大門,還未來得及伸手去敲的時候,我忽然感到面前一陣微風吹過,下一刻便有人驀地開門奔了出來,正與本侯撞個滿懷。
我退後兩步抱好手中的食盒,警惕地朝他看去。
只見那不知何故出現在這御史府的徐靜楓滿頭大汗,面上似還有些詭異的紅潮;見來人是我,也沒像往常那樣出言逗弄本侯,只略顯倉促地朝我點了點頭算作招呼後,便一言不發地匆匆離去了。
我看著徐靜楓的背影,心中隱約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在意,仍是悠閒地踱了進去,尋到賢弟的閨房敲一敲門;好半晌沒聽見回音,便乾脆利落地闖了進去。
一進門,我看到崇少正赤著上身趴在床榻上,雙目無神似的看著地面,也不知在恍惚些什麼。屋裡飄著一股古怪卻熟悉的氣味,我看看渾身無力的賢弟,又看看那桌上地下橫七豎八的空酒罈,總算遲鈍地悟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