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楓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又道,「除卻皇上親衛外,隨行近臣僅極樂侯與臣二人麼?」
皇上這才想起什麼似的放下他的印章,揚眉道:「哦,還有崇家那小子。」
徐靜楓一愣,顯然沒料到會從皇上口中聽到本侯賢弟的名姓,低頭沉吟了一會兒後,不免微微蹙眉道:「恕臣僭越……崇睿他不過一介未入朝的御史公子,此番又何德何能與皇上同行去南巡?」
「朕的鳴鳴想讓朕帶著他,便帶著了。」皇上理所當然道,又奇怪地看他一眼,「怎麼?阿楓不想朕帶著他麼?」
徐靜楓欲言又止,面上的神色像是有些複雜,顯然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
我透過那道窄窄的縫隙看著他,心道這徐靜楓果然是皇上視若親子的最忠之臣,對話舉止儼然比一般臣子隨意從容得多,竟也當真不在皇上面前掩飾自己的情緒;就是不知本侯要賢弟跟著,又哪裡惹他不滿了。
而皇上似乎這才想起了他們兩人間的曖昧關係,若有所思般摸摸自個兒的下巴,別有深意地看著他道:「阿楓啊,說來崇家這小子對你也是鍾情得很,朕看你這些年也從未想過娶親之事,不如……」
哪知皇上還未說完,便被徐靜楓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去。「可惜臣並非斷袖,既不好男色,對他也並無半分好感與情意在。」他說著便深深一俯首,平靜而又堅定地繼續道,「日後也絕無可能會對此人動心,還請皇上莫要再提,拿此事來與臣頑笑。」
「……」皇上瞅了他一會兒,終是嘆了口氣。
好你個徐靜楓,我家賢弟那後/庭花都不知被你采了多少次,頓頓藥膳把你補得整個人都白胖了一圈,如今居然還敢跟皇上說對他半分情意也無?!
我氣得忍不住就想破口大罵,卻因自己現下的處境堪堪憋了回去。眼看著那徐靜楓規規矩矩地行禮告辭,皇上又百無聊賴地翻了翻龍案上那一摞奏摺,不多時便慢悠悠地背著手踱出御書房,似是到長樂宮找淑妃一道用膳去了。
我觀察了一會兒,確定皇上短時間內不會回來,這才脫力般鬆了口氣,打開多寶格下這一處暗櫃的門,出來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將自己散亂的衣衫整理好後,我黑沉著臉回過頭去,果不其然見蕭濃情還躺在那櫃裡睡著,日月無光的睡顏香甜而滿足,黑髮流瀉在朝服散開的雪白背脊上,仿佛感受不到絲毫危機。
我蹲在多寶格前看著他這副任人為所欲為的樣子,不可避免地又想到方才被糾纏的種種,雙頰冒煙的同時,開始猶豫著到底是拋下他一走了之便罷,還是叫醒他再出宮去忍受一番這般騷擾。
這時,我隱約感到身後似乎有一道來歷不明的視線,灼灼地盯在脊背上像是在暗處觀察著什麼。打了個冷戰回頭看去,我愣了一下,發覺居然又是那隻西域的勞什子蠢鳥,正站在窗楹前的架子上呆呆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