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此時我才忽然悲哀地意識到,我與蕭濃情,打從一開始就並非志同道合之人。
現下也終是明了了;蕭濃情他確乎什麼都知道,且知道的定然比我多得多。
見他微沉著碧眸若有所思,我咬咬牙,最後道:
「你若受不了本侯今生便是這麼一個平庸無能之輩,極早離去也是好的;念你在這直隸舉目無親,本侯可出資為蕭家再添一座宅邸,請幾個媒人為你在這京中物色一番,想必不消幾年便能過上妻兒滿堂的如意日子……」
還未說完,一根纖纖素指便堵上了我的唇,耳邊也響起一個沉靜了許多的聲音:
「我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沒料到蕭濃情竟會如此輕易地妥協,頗有幾分不思議地朝他看了過去。
「不想做皇帝的話……那就不做吧。」
原本抱著他的雙臂鬆了兩分,他便從我懷裡撐起身來,下了榻整整散落在腰間的衣衫,又對著琥珀鏡將披散的長髮束好,打開衣櫃取出一件外袍,這才回頭對我道:
「忽然想到還有些公事未能處理完,拖到明日再做不太適宜;我這般去去就回,晟鳴你先睡吧。」
「……」
這麼晚了,他能是處理什麼公事去?
我直覺想要開口質疑,卻又堪堪咽了回來,只默不作聲地看著他披了外袍,神色匆匆地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蕭濃情忽然一頓,抬手似是想要觸碰門把,到頭來卻輕聲嘆了口氣,又朝我望了過來。
眼看他回到床前,湊到臉頰邊像是打算索一個暫別吻,我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認命般將他拉回懷裡,低頭堵上了那微涼柔軟的紅唇。
唇齒相融間,我聽到他喃喃的聲音:
「晟鳴,無論日後發生什麼,我蕭濃情永遠不會做背叛你的事……只要你信我。」
聞言,我那原本有些悸躁的心忽然一動,懷抱著眼下早已親密無間的情人,終是慢慢安定了下來。
……
……
之後的幾日,蕭濃情不知是在忙些什麼政務,每日早出晚歸,回來後也即刻便倒下來呼呼大睡,平日裡的精神似乎頹靡了許多,甚至三日之期一到也不再纏著我歡好,看上去著實有幾分可疑。
可我畢竟答應了會相信他,想想還是沒有開口去問些什麼,加之武館與太學的課業也相當繁重,始終抽不出兩人都有空的時機來促膝長談,便也暫且由著他了。
天氣轉熱,城裡的冰點鋪子生意漸漸紅火起來,我從武館回到侯府,手上便多了幾提冰鎮酸梅湯和蜜桃乳酪凍,打算分給侯府的丫頭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