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待我說完,他便興高采烈地撲了上來,正抱在我的手臂上;見我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便又趕緊收了回來,只輕輕地扯住我的一截袖,小聲道:
「只需不討厭我就好,即便起潭現下無心做我的情人,也可做個一道品酒論詩的友人。我不會給起潭添麻煩的。」
少年透著緊張的溫潤體溫似乎還殘留在袖口,我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頭忽然沒來由地一動,便將欲脫口而出的話收了回去。
他說得不錯,眼前這位御史公子雖性子乖巧、平和溫良,倒也確乎和小侯爺有些相似之處,都是教人一眼便能窺得見的清澈,所思所想也全寫在面上,舉止投足間滿是少年獨有的純粹與熱烈。
雖然我幾乎獨來獨往了二十餘年,這個節骨眼結交朋友也確乎是不合時宜了些,不過既是他不求我的回應,那麼我想我也並不反感這個少年的親近。
見我點頭,崇睿似乎更高興了,攥著我的袖口想了想,道:「明日城西清彌齋有場詩畫展,聽聞有許多山水寫意大家會來傳授筆法,起潭若是得閒,便同我一道去看看如何?」
我聞言思索了一下,想到蕭濃情方才有些起色,距李燝的下一步動作也還有段時日,於是微微頷首允了他,心道難得空閒,偶爾去散散心也無妨;崇睿盯著我,見狀又是眼前一亮,忙與我約定了時辰地點,生怕我反悔似的一溜煙跑走了。
……
不過我確實後悔了。
也許我本就不該在一開始給予小侯爺天真純善的賢弟這等希望,因為他第二日就偷了崇家祖上御賜的鐵券進了宮,竟想求皇上將我這個男人嫁到他崇府上。
我坐在御書房外的紫檀屏後閒閒地喝茶,看著他與小侯爺兩個人玩鬧,又看到小侯爺果真已經著了蕭濃情的道,心下唏噓一陣後,便也起身進了御書房。
然後便被李烑笑了足足半個時辰,道是他還未曾料到一向清心寡欲的阿楓竟也會如此藍顏禍水,把崇大人家的么子都迷倒了去,還眼巴巴地跑來求他賜婚。
我便心涼了幾分,知曉自己究竟是犯了多麼愚昧的錯誤,竟將全然處於皇儲紛爭外的無辜之人牽扯了進去;雖然崇睿與小侯爺情同兄弟,與爹交好的崇家也不見得會被李烑放過,可若是沾上了我,便再也沒有任何退路了。
若非是小侯爺不想自己難得開了情竇的賢弟傷心,我本不該繼續與他牽扯不清。
可小侯爺既然發了話,眼下我又沒什麼事做,也就這么半推半就地由著他曖昧了下去。
見我沒有拒絕他的追求,崇睿每日下學都會邀我一同去飲酒閒玩,兩人便也很快熟稔了起來。他似乎從李烑那裡打聽到了些我的喜好,衣著打扮確乎符合我的審美不提,平日裡預定的雅苑酒家也皆是我所中意的佳處,看得出是著實花了些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