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的臉色已經緩和下來,身軀不再像先前那般緊繃,只細細地擰起眉示意他繼續說,他想了想,又小聲道:
「驪珠兒我已經安排人嫁了,是個愛慕她已久的天津鹽商;去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我還給她封了個紅包。晟鳴你……不必再擔心她……」
我聞言輕哼一聲,見蕭濃情似乎鬆了口氣,面色本已緩和不少,卻又看著他再度皺起了眉:「還有呢?」
蕭濃情愣了一下,頗為不知所措地低頭沉思良久,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有哪裡錯了;半晌也只得繼續用那可憐兮兮的眼神看我,似乎想要我的提醒。
我沒好氣道:「既然驪珠兒都值得你這麼上心,崇睿又如何招惹了你?崇大人一家子都被你趕到了胡疆,你倒是不妨來解釋解釋。」
「……」
見我提到自家賢弟,蕭濃情僵硬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在我面前暴露自己這三年來的惡行,眼底浮出了些晦暗不明的情緒,許久才道:
「我是嫉恨他不假,也確實動過不好的念頭……可那是因為我找不到你,才轉而宣洩在了他們崇家人身上。現下你在我身邊,這等事以後斷然不會有了。」
我冷笑道:「那是,好在崇大人看得開,能留得么子一命便已別無所求;你若真敢對他做出什麼來,我們就完了。」
蕭濃情沉默下來,也不再為自己辯解,仍是安靜地趴在我懷裡,側顏看上去似乎有些微微的苦澀。
我動了動,忽然想到當初尚在京中時,幾乎每一次凶他都是因為崇少;我倆畢竟竹馬之交,不會因各自有了情人而疏遠,平日裡也確乎待崇少比他更上心些,加之蕭濃情幾乎沒有與我之外的私交,最後害得崇家淪落至此,細究起來倒也有我的一分責任。
於是我嘆了口氣,平靜道:「你知道麼,即便你幾番想對崇少不利,我那傻賢弟都還在三番兩次地勸我回京看你,若非有他攔著,我這會兒也早就出渝州了;他既然以德報怨,你也別再為難他就是。」
蕭濃情聞言難以置信般微擰起眉,看著我那一臉正色不似在扯謊,良久便也終於有了些愧疚的情緒,嘆氣道:「好,我會去跟崇睿道歉的;裴子淮的下落也會告訴他。晟鳴,你別……別不要我……」
我看著他,忽然一呆:「你當真知道徐靜楓的下落?」
蕭濃情點點頭:「他……」
「等等,我知道了,此事先不必知會崇少。」我興奮起來,當即翻身下床趿上自己的鞋,躍躍欲試道,「待我親自去把這廝找回來,也給賢弟一個驚喜。」
見我高興,蕭濃情也舒展開了眉眼,見我拉了簾在這屋裡換衣裳,便倚在床頭雙眼亮晶晶地欣賞著我這較三年前更為挺拔些的身姿;溫柔如水的眼神一旦與我相對,卻又使我高亢的情緒冷卻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