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念頭,其實早在未曾離京的時候我就偶然有過,現下說出來,倒也算不得生硬牽強。我看蕭濃情,他的側臉陷在遠處投來的燈影之中,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找個姑娘親近親近,我能去親近誰,驪珠兒麼?」蕭濃情側過頭來幽幽看著我道,「我離京的時候她第二胎都懷上了,若我現在再去納她,怕是她相公立刻就能提刀來砍了我。」
「……」這廝居然真的打算裝傻。
我癟癟嘴,知道自己論起理來定然占不到什麼便宜,本已不打算再繼續侃下去了,轉念卻又想起一茬,哼哼道:「哪能呢,蕭郎紅顏知己無數,區區一個驪珠兒算得了什麼。」
便湊近他,微眯起眼睛道:「不是還有點絳閣的鳴香姑娘嗎?當初也算一位引堂堂蕭郎為之折腰的人物,現下倒把人家忘個精光。」
「……」
其實我也不曉得自己怎會忽然提起鳴香;只是覺得連驪珠兒蕭濃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卻分明忘了當年本大俠扮作的美人,心裡多少有些不爽。
哪知蕭濃情聞言一動,唇角不動聲色地揚起稍許,看向我的眼眸也慢慢變得深沉了起來。
就是這樣的眼神,讓我忽然有了些不詳的預感。
蕭濃情打量了我頗久,這才面無表情道:「可鳴香姑娘,不就是晟鳴你麼?」
我:「……」
我:「??????」
第57章
蕭濃情好整以暇地拍拍自己方才被弄亂的衣擺,仿佛並未察覺到我的石化,仍是氣定神閒地邁開步子,抄起手來沿著熱鬧的街市慢悠悠地逛著。
直到他快要消失在不遠處的街角,我才從震驚和恍惚中回過神來,合起自個兒的下巴便起身跟了上去。
某一瞬間我想著,完了,裴小侯這一世英明算是徹底毀於一旦了。
雖說我當年的偽裝確乎算不得高明,徐靜楓那般的老狐狸沒能矇混得過去,即便在某方面過分天真的蕭濃情沒能認出來,但在後來察覺到也算不得稀奇;只是我思來想去,也實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暴露的。
至少蕭濃情道是要與鳴香結為義兄妹的時候定然沒有察覺,之後也只是偶爾給點絳閣送些姑娘家的珠寶胭脂,兩人再也未曾會過面。難道是徐靜楓那廝出賣我?
我看蕭濃情,拆穿了我身份的他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似乎相當坦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於是乾咳一聲又走了一會兒,我憋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是怎、怎麼……」怎麼認出我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