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一看,他似乎走了有些時候,桌上有張給我留的字條,道是尚有公事要辦,最遲晌午便會回來。
我看了字條,佯裝懶散地出門去洗漱,餘光警惕地在院中各處搜尋了一圈,又看向依然緊閉的大門,確認蕭濃情沒有派什麼人馬來把守這裡,心情便倏然明朗了許多。
麻利地將早就拾掇好的行囊扛上,我一邊感慨蕭濃情的大意,一邊大搖大擺地穿過空無一人的後院,便想徑直從大路溜走。
「晟鳴。」
然而就在我的手即將觸碰到門閂的一剎那,身後冷不丁響起了蕭濃情的聲音。我嚇得一哆嗦,下一刻就見一道陰影從屋檐掠過,正停落在不遠處的樹枝上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見喚我的是那隻西域蠢鳥,我這才長吁了一口氣,心中暗唾了一聲自己的小膽。
蠢鳥跟著蕭濃情到了這渝州城之後,本也無人看管,加之渝州百姓不比廣州,穿梭在街巷間被人看到也沒什麼捉來煲湯的欲望,便每日自個兒在這城中來往巡視著,一鳥過得也好不自在。
我退後一步,它仍是默默地看著我;我轉身推門,它看起來也沒什麼衝上來攔我,或是飛去跟蕭濃情通風報信的意思。
「晟鳴。」
「……」
我回過頭來,皺著眉看著這隻又不知何故模仿起蕭濃情來的蠢鳥。
也不知這鳥被蕭濃情養了多久的時日,別的不提,那有點哀怨和想念的語調學得真真惟妙惟肖,聽得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腳下的步子便遲疑著停了下來。
蠢鳥見我不理它,又從樹上飛下來,眼巴巴地落在了我的肩頭。
……
我看看它,又看看遠處後山那長勢旺盛的田地,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回屋扔下行囊,挑上擔和水桶忙活去了。
眼看不出幾日這些辛辛苦苦種下的作物便要長成,本大俠又怎會在這等關鍵時刻作出什麼功虧一簣的事來。
未及晌午時我便哼著小曲兒回來,捋起袖子擦擦汗,又舀了些穀物餵鳥;蹲在樹蔭下看著西域蠢鳥斯文無比地啄著穀物,我正尋思著要不要到臨近的鐵匠鋪去打套新的刀具回來,院中卻已不知何時瀰漫起了飯菜的香氣。
我到廚房一看,蕭濃情正在灶前站著,一身官服還未來得及褪去,分明是方才從府衙回來不久。
雖然這麼個衣著光鮮的人物與眼前陳舊的小廚房顯得格格不入,我往灶下添了些木柴,心情卻意外的十分寧靜。
今日的裴家飯桌上依然是兩個人,少了我爹,多了蕭濃情。
爹說得實在沒錯,無論身邊誰去誰留,日子總歸是要照舊過著的。
……
……
崇少得了徐靜楓的住址馬不停蹄地趕去松溪村之後,已是過了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