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起潭呢?」
崇少尋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在窗邊伏好,聞言抬眼望了望天上的艷陽,思索道:「起潭他養了兩隻番邦的純白獵犬,此時應是上山散步還未回來。」
「那這裡是?」
「柴房。」
我:「……」
我:「賢弟,你可別告訴愚兄,你先前就這麼躲在人家的柴房裡,生生窺了他三日。」
崇少頓了一下,轉過頭來朝我尷尬而又不失淒涼地笑了笑。
我自鼻間哼了一聲,坐到窗下一處鬆軟的蒲團里伸個懶腰,又拿出水囊來喝上一口,見崇少還在目不轉睛地望著窗外的景色,便也爬起來漫不經心地看了起來。
還別說,這柴房足夠寬敞不提,崇少所在視角也剛剛好,左右皆有茂林修竹遮掩,恰能看到不遠處主屋窗內的古琴與藏書;溪流聲也堪堪能掩飾住兩人的談話,若是主人尚在,更是絕佳的窺視之處。
只是我這賢弟就在一步之遙的地處默默看著,徐靜楓竟也整整三日未曾發覺過?
許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崇少一邊朝山上張望著,一邊解釋道:
「起潭他從不燒火做飯,平日裡的用度都是雇村民跑腿,城中酒樓也會定時遣短工來送餐,因而只需不發出太大響動招惹來那兩隻獵犬,他便不會發現我們。」
我嘴角一歪,險些沒背過氣去的同時,原本對徐靜楓的那一點點同情也倏然變了質。
先前只聽我這賢弟的描述,還以為徐靜楓在松溪過著什麼上頓不接下頓的苦日子,可直到現在才知曉人家非但住著依山傍水、象牙塗壁的精緻宅子,連一日三餐都是花錢僱人行數里路送來;如此錦衣玉食的過活,也不知崇賢弟對淡泊明志這四個字究竟有什麼誤解。
忿忿間,一襲白影已是從山間幽篁中緩步踱了過來,身後果然跟著兩隻半大的番狗,長發鬆散地束著,手中執著一根竹篾,走得那叫一個閒庭信步,那叫一個道骨仙風。
見崇少倏然呆住,我扭過頭去順著他的目光朝遠處望了一眼,搖著頭嘖了一聲。
不愧是也曾和牡丹蕭濃情交好多年的徐侍郎,做作,真是做作。
在這麼個青泥土礫的山間散步,竟也能白衣白靴穿得清麗無暇,看上去絲毫不像是一直在山間生活,倒像是什麼下凡來渡劫的仙人一樣。
也是徐靜楓雖不及我與賢弟玉樹臨風,卻也眉是眉眼是眼,稱一聲美人並不為過;我側頭看崇賢弟,崇賢弟正直勾勾地看著已是放下竹籃進了屋的那人,只差沒流出哈喇子來讓愚兄替他擦一擦。
末了又悄悄向下伏了伏,面色竟有些微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