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的冬日沒有京城那般白霜鋪地的繁榮雪景,倒是方便了我們的出行;崇少仍是隔三差五地往那松溪小村跑,他那些給徐靜楓準備的衣物也終是派上了用場。
原本我還擔心蕭濃情不適應這巴蜀之地濕暖的氣候,因去年的那頓板子落下什麼病根,哪知他氣色始終不錯,倒是我臨近開春的時候感冒了一場,怕將病氣過給他,便與他分房睡了一段時日。
蕭濃情依然一月之中會外出個三五日,而這三五日通常都是我與崇賢弟喝酒小聚的日子,畢竟即便我與崇少自小親密無間,如今都是有家室的人,加之臨近年關衙門事務也多,平日裡的小聚便顯得彌足珍貴起來。
蕭濃情從夔州帶回來的針線頗教崇少受寵若驚了一番,我也沒告訴賢弟這是我要他買的,無形之下便又緩和了幾分兩人間的氣氛;而我那傻賢弟為了回禮,還給蕭濃情又繡了個與他情郎一模一樣的荷包,蕭濃情困惑之餘,也還是領了這份情。
至於徐靜楓則依舊神出鬼沒,從不光明正大地在我和蕭濃情面前現身,聽崇少說他忙於做些舶來品的生意,想來應是比眼下堪堪能自給自足的我還要滋潤得多。
不知道其他三人心中如何想,反正我對眼下的日子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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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暖,算算日子也快到了播種的時候,我便也少了些外出跑商的功夫,整日窩在家中研究那些封存的花種,想要栽培出什麼巴蜀沒有的新品種來。
每當我專心致志地翻看著各種書籍琢磨時,蕭濃情便也沏一壺茶,捧一卷公文在我身邊坐下來,竟也看不出絲毫無聊之色;睏倦了便一起歇在榻上小憩,肚餓便攜手上街逛逛夜市。
所謂安然的小日子,便是如此。
……
然而終於到了播種的時節,我將穀倉內白蠟封好的花種一一篩出來,打算隔日便與他一同下地耕種時,蕭濃情遲遲未曾歸家,到了府衙一看,才發現他居然在彎身拾掇著自己的貼身衣物。
見他把官服細細地疊好,我便明白過來,撇了撇嘴道:「明日又要出差?」
蕭濃情頓了一下,還未來得及答覆,我便又道:「那你今次可得早些回來,我連種子都篩好了,原本還打算明日便播下去;若是太晚回來,花期就過了。」
說著便也蹲下身來,替他將常穿的那幾件顏色素些的衣裳理了理。
蕭濃情離京時並未帶太多隨身衣物,較為風騷的幾件的都在我的強烈抗議下壓了箱底,又去添了幾件衣料樸實些的作穿著;此時我看著他這幾件平平無奇的素衣,竟莫名懷念起他京城故居的衣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