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遲疑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強忍著將火氣壓下來之後,才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笑意。
便也知道他又是在說些不合時宜的荒唐話,根本懶得再搭理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徑直就想起身到馬廄去。
「雖然不知道李烑教安沐里服的是什麼毒,不過他已經沒救了;如若能救,他也不至於坐以待斃到這個時候。」
身後,徐靜楓又輕飄飄地落下一句:「你若當真喜歡過他,就應當謝了他的犧牲,從此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他既願意成全你自由,小侯爺又何需拂了人家的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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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溫煦日光暖洋洋地灑在空曠了許多的屋舍,我坐在窗邊發著呆,總覺得今日更適宜下一場幽綿的小雨。
眼下這溫和怡人的天氣,加之蕭濃情平時慣用的牙具香囊都還散落在臥房各處,就好像他當真只是出個遠門,隨時都能回來似的。
半晌,我如夢初醒般從椅上跳下來,四處翻找了一番後,發覺蕭濃情的每件小物都在,卻獨獨不見了原本是我帶來這渝州城的繡球。
正因如此,我那原本還抱有一絲期冀的心一下涼到了谷底。
……
我根本不懂蕭濃情究竟在想些什麼。
他現在是死是生?是病或毒暗中發作了多久?退一萬步講,即便他當真命不久矣,為何遲遲不肯告訴我真相?
畢竟即便是藉此來求取我的同情,也遠比獨自一人默默等死要強得多。我這廂想得心煩意亂,趴在桌案上不知該如何是好,身後卻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晟鳴。」
我瞭然地回過頭去,便見那隻蠢鳥從房樑上跌跌撞撞地飛下來,灰撲撲地落在了我的筆架上。
好半天見我沒有反應,蠢鳥歪著腦袋看我,忽然又用皇上的聲音憋出三個字:「蕭濃情。」
我一愣,便見它撲棱了兩下翅膀,用極其威嚴的語氣繼續道:「蕭濃情,你當真以為朕的朝堂是你蕭家來去自如的遊園地,說謀反就謀反,說辭官就辭官?」
「……」
見眼前的蠢鳥竟將皇上的訓斥聲模仿得惟妙惟肖,我呆了一會兒,隨即想到它既然貴為皇上的愛寵,在御書房的時候肯定沒少聽到什麼私密的對話。
於是我便伸出手來抓住了還未在筆架上站穩的蠢鳥,豎起耳朵來緊盯著它,想要知道下文是什麼。蠢鳥在我手裡掙扎了一下,烏溜溜的鳥眼與我對視著,目光像在看一個傻子。
等了好半天也不見它有繼續說點什麼的打算,我鬆開手,低下頭來嘆了口氣,自己也覺得十分可笑。
哪知蠢鳥抖了抖被我抓皺的羽毛,脖頸轉動著遲疑了一下,居然又用蕭濃情的語氣平靜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