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計劃九點半就能走,最後出學校都十點半了。
同學們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聚在一起了,互相添加聯繫方式,約再會時間,有的人跑去找老師,非要合影留念……不管他們再怎麼拖時間,再怎麼不願意離開,這場狂歡還是走到了結尾。
江晝去車棚取出來自行車,他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的感受,的確鬆了一大口氣,壓在肩頭的擔子終於卸掉了,取之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茫然。
是他們這種年齡段最常見的茫然。
用一句熱梗來表達:「我是誰,我在哪裡,我要做什麼。」
真的結束了嗎?
他回過頭,夜色里,零星幾個人在朝車棚這邊走。
江晝推著車,跟著褚荀一起離開了學校。
徹底走出校門的那一刻,他沒忍住回頭。
雅頌。
雅頌。
雅頌。
褚荀抬手摸摸他腦袋,輕聲說:「還會有機會回來的。」
江晝也沒想哭,他只是覺得心裡有點空,「褚荀,我沒想到我會完完整整地讀完,我以為我會半途而廢。」
「你做到了。」褚荀的眼神在黑夜裡也很亮,琥珀色的瞳孔簇擁著一把永不熄滅的烈火。
「我想以後也和你在一起。」
「會的。」
出了巷子,是一條香樟路。兩個人騎上車,在樹蔭的籠罩下走進了大道。
風從身邊呼嘯而過,江晝握緊車把手,「褚荀,我跟你說件事啊,你別笑我。」
「不笑。」
「今天梁雁不是上去唱歌嗎?他唱完以後,莫名其妙看我一眼,我靠……魂都要給我嚇沒了。」
褚荀挑眉,「看你一眼怎麼了?」
江晝耳根子發燙,「那首歌是情歌嘛,我……他突然這樣看我,他該不會喜歡我吧?」
話音剛落,褚荀就笑了,明顯是沒繃住笑,只笑了兩聲就偏過頭,強行把笑聲給壓下去了。
就江晝這種木魚腦袋,居然還能腦補出這種劇情!
還不如不開竅呢。
江晝向來感情遲鈍,這突如其來的一眼的確是把他給看懵了,他琢磨了半天,又害怕別人繼續罵他木頭,終於腦補出這個答案,沒想到褚荀一聽就笑,擺明了是在嘲笑他。
他下頜線緊繃,聲音僵硬,「你笑什麼啊?你們總是說我遲鈍,這次我察覺到了。」
「你不是最遲鈍的,最遲鈍的那個還不如你。」褚荀笑夠了才說:「你怎麼會覺得梁雁喜歡你呢?」
「他那首歌叫只是朋友啊!然後他還盯著我看……」江晝小聲嘟囔,這真的是他深思熟慮以後得出來的結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