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謠的腦海里突然開始像警報一樣地狂響,腦電波里傳出追星場面才會擁有的巨大女聲尖叫:——那這個呢————!!
祝謠難得地卡了一下殼,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說不行,而是過了一會兒才平靜地反駁:這個,還是算了吧。
喻晟央在這學期開學前被班主任逼著染回了頭,從非常日系的金髮美少年變成如水墨一樣好看得驚心的黑髮,但這一點也沒有讓他看上去變得乖了一點。
老師見喻晟央不說話,也懶得在上課時罵他,就讓他趕緊滾回座位。
但是喻晟央仿佛毫無所覺,依舊皺著眉,就幾步路,他走得像配著鼓點的 bgm 一樣。
但祝謠分明看見一點剪後顯得細碎的劉海背叛了傻逼校草霸道的氣場,幾乎是很美地綴在額前。
祝謠聽到身後斜後方的椅子被不太客氣地拉開,本是很尖銳的摩擦,但是他想到剛才從光里走進來的男生,覺得像是鋼筆在橫頁紙上劃下了一道叛逆的黑線。
喻晟央坐在祝謠斜後方,祝謠感覺到窗外突然起了一陣風。
他轉過頭去,看見剛才那一縷很美的墨發被驟然流通的空氣撩動得飄了起來,像是有點不甘心地要掙脫現在的時空,去到更遠的地方。
坐在他們前面好幾排的女孩回過頭,一眨不眨地盯著教室吹過清風的最後一排。祝謠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依舊掙扎地想,也就這樣吧……
他在心裡負隅頑抗,但是似乎蓋不過腦海里巨大的質疑聲。
喻晟央有一張十分犯規的臉,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天分,不隨主觀轉移。
他的稜角嚴格來說已經掙脫了青澀,身高腿長,眉目晴朗,帥得讓人無法抵賴。
祝謠覺得喻晟央長了一雙很具有欺騙性的眼睛,眼睛是他身上最出位的地方,因為十分黑,純粹得沒有什麼雜質,看上去很潤,也很認真,和他本人一點都不符合,嚴格來說雖不算特別大,但是眼角很闊,帶著一絲冷淡的英氣。
據祝謠有限的次數觀察,喻晟央說話時很愛眨眼睛,仿佛是下意識的,這多多少少會破壞一點他自我營造的高冷氣場,但是那睫毛確實長如小昆蟲的翅膀,也像鴉羽一樣的黑。
喻晟央同樣是個少爺,不存在洗得發白的帶皂香的襯衫袖口,但現在大家好像也不講究這個了。
高中男生的青春一大部分是球鞋組成的。祝謠面無表情地看著坐在最後一排靠窗位置上的那個渾身上下都在用生命寫著 「我好酷」「但別看我」「看我我煩」 的男孩,眼角一抽,發現他好像又換鞋了。
就在這時,仿佛察覺到終於有人覬覦他新鞋的喻晟央反應極快,立即朝著視線的方向瞪過來一個凌厲的眼神。
祝謠無語地抽動嘴角,立馬想起這貨的本質,心想要不要這麼高冷又這麼喜形於色啊,你真的太好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