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聿和喻晟央結束世紀大戰,把無辜的掃把放回原處,拿過書包,很有眼色地瞥了一眼寧思洲,「茶,走了。」
「好歹加個姓,」 寧思洲不滿地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以為你魯迅呢。」
祝謠跟他倆面無表情地說了再見,正要收拾自己的東西,就看見一條長腿橫在了自己前面。
還是心機地挽起了校服的褲腳露出新鞋的。
喻晟央抱著胸,一言不發地看著祝謠。他的腿橫亘整個過道毫無壓力,然而明明攔住人的是他,可他就是只盯著人看,一句話也不說。
又來了。
祝謠瞥他一眼,興致缺缺地做主動開口的那個,「有事嗎?長話短說。」
喻晟央抬起目光,祝謠感覺自己好像被瞪了一眼,正在內心茫然,就聽見喻晟央惜字如金地道:「裙子。」
「……」 祝謠無言地盯著他,「也不用這麼短。」
喻晟央下一秒就毫無所覺地露出得意的神色。祝謠心如止水地看著他,心想要不要這麼幼稚啊,暗嘆一口氣,喻晟央卻解釋道:「裙子,你還沒選,你喜歡哪個?」
「我哪個都不喜歡,」 祝謠漠然地道。
一想到喻晟央這股鍥而不捨的勁頭,他勉強耐著心解釋道,「我不是你以為的特殊群體,連女裝大佬都不是,拍照只是為了賺錢。」
終於說出來了。
祝謠呼了一口氣,卻感覺心臟突然傳來了一種久違的麻木痛感。
這份痛感祝謠曾經很熟悉,是源於自尊和羞恥心,但現在他只會對此感到詫異。
祝謠沒想到自己會因為跟喻晟央說實話而覺得難為情,比起突如其來的自尊泛濫,這份在意似乎更讓他感到奇怪。
然而喻晟央的反應卻和祝謠想得很不一樣——他微微睜大了眼睛,連抱著的手也放下了,但沒有移開視線,明顯祝謠剛才的話超出了他的認識。
但那份震驚卻沒有讓祝謠感覺到被看輕和冒犯,因為喻晟央的眼睛裡沒有鄙夷,甚至是有些怪異的,仿佛正在為了祝謠感受什麼情緒。
祝謠看他半晌不說話,還要再和他解釋,卻聽見喻晟央在沉默了一會兒後,愣愣地道:「原來是這樣。我就覺得奇怪,你明明不願意承認,為什麼還要繼續。」
「?」 祝謠皺起眉,「我承認什麼?」
喻晟央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才緩慢地開口道:「我哥跟我說,你當初說自己是 trans,他覺得你很勇敢又漂亮,才下定決心找你完成創作的。」
……
靠。祝謠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初為了打消對方對未成年模特的猶豫,還撒過這種謊的。
現在再說實話會不會算商業欺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