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謠企圖把喻晟央的外套蓋在兩人頭上,但是被喻晟央一把包住了頭,等他喂了一聲重新抻開衣服後,喻晟央已經跑出一大截了。
「你一個人躲吧——」 喻晟央的聲音氳在暴雨中,由近到遠,砸在祝謠的耳邊,「別淋到了——!」
等祝謠也跑到車邊的時候,喻晟央已經渾身濕透地在車裡面坐著了。
他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是乾的,頭髮上的水珠如細線一樣落到地上。黑色 t 恤緊緊地貼著身體,勾勒出一道弧線,顯出少年生澀、單薄卻可靠的背脊。
祝謠被他整個人散發的、整個內籠罩的涼意一驚,心跳快了幾拍。
喻晟央是落湯雞得不能再落湯雞了,倒是祝謠被校服的外套裹著,腿部以上都沒怎麼濕。
喻晟央拿紙巾擦著身上的水,但是明顯沒有太大的用,擦著擦著這個人就沒了耐心。
他似乎是想說一個髒字,但看了一眼祝謠,又咽回去了。
「不好意思師傅,」 喻晟央把用過的紙巾丟在一邊,甩了甩頭,「我等會兒賠你擦車費吧。」
師傅擺了擺手,「不用了,下這麼大雨,你倆回家別感冒了。」
師傅話剛說完,喻晟央就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祝謠頓時緊張地轉過頭來,卻一眼看到喻晟央愣住的表情,看起來更像一隻濕漉漉的貓了。
他似乎沒明白自己怎麼還會打噴嚏,察覺到祝謠的視線後頓時繃住了臉,皺了皺鼻子,轉過頭去,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祝謠心情複雜地看了他一會兒,拆開自己書包里的紙巾遞了過去。
喻晟央不接,當作沒看見。
……
祝謠心想這就不能怪我了,他兀自抽出兩張,把紙巾攤在手心裡,然後拿起來鋪在喻晟央的頭上。
喻晟央還沒明白他要幹什麼,就感覺有人用難以置信的手速和力度在他頭上用力地來回揉搓。
……
喻晟央頓時瞪大眼睛,感覺自己的頭髮仿佛在被恩將仇報的人鑽木取火,一時間懵住了。
祝謠看到他像是一把被人掐住了後脖頸的貓,那雙眼睛瞪得巨大,終於不再蒙著一層冷淡的保護色,顯出幾分原本該有的、乾淨的稚氣。
他覺得喻晟央茫然坐在那裡被人擦頭髮的樣子居然很乖,那眼裡的黑仿佛也被雨淋得濕透了。
喻晟央不習慣被人照顧,也不習慣被人一直盯著看,回過神後沉聲道:「你看什麼?」
祝謠不知道為什麼,此時覺得他有點可愛。
喻晟央就像一個笨嘴拙舌的熊孩子,明明拿著全世界最好的玩具,但總是遠遠地站在一邊,不知道怎麼開口讓別人和他一起玩。
祝謠心裡有說不出的感覺,很想逗一逗這樣乖乖的喻晟央,便挑著眉道:「我看看怎麼了?過一個星期還不許人看了?」
喻晟央瞪大眼睛,嘴巴茫然地張了張,憋了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個字。
他推開了祝謠的手,自己拿起紙巾,擦拭起鬢角的頭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