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是给她绑个药盒吧。”高斯冷不丁道。
护士乐了,真给她找了空药盒,撕了两根长胶带固定住她扎针的那只手,本来是怕小朋友乱动滑脱才会这么做,但是赖宝婺也没拒绝。
时间在药水的一点一滴间过去。
一缕阳光静静照在窗台一盆小雏菊,安静的房间只有纸页被翻动的淅沥脆响。赖宝婺仰头看了看被输液管连接的滴瓶,暗暗着急。
盯着面前一页纸,高斯也不看她,四下俱静里慢悠悠、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听到没,让你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特别是烧烤。”
女孩彻底安静。
中间护士来换第二瓶点滴,看男生还在又是一笑,刚刚她还跟校医猜这两小孩的关系,女生文静秀美,男生高大帅气,两人虽然一句话不说,男生却三不五时地看她一眼。那种青涩懵懂两小无猜的感觉,总让人觉得青春是如此单纯如此美好。护士跟他说:“你先回去上课吧,她还得好一会儿呢。”
高斯:“没事,我等人过来陪她。”
邵天赐一节课完了才收到严欢的微信,暗骂一声,立刻跑去医务室。从窗户往里看,就看到了一个打死他都想不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高斯。跟赖宝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没有近到让人对他们的关系产生非分联想,也没有远到以为他只是碰巧来这里看病。
每次赖宝婺抬头看吊瓶,高斯就转过脸看她,预感到她要低下头之前,男生目光又若无其事地落回纸上。
邵天赐站在光影里不动。人在巨大变故前的动物本能给了他某种直觉。
一个最不可能也最有可能的直觉解释了高斯之前的所有反常。
对高斯,邵天赐的恨一点不比赖宝婺少,甚至因为同性的关系,强化了某种程度的竞争意味。他有想过,如果赖宝婺真是他亲妹妹,他绝对会冲进去让高斯滚蛋,警告他离赖宝婺远点。但问题她不是。
严欢喘着气跟上他的脚步,看到邵天赐明明已经到了医务室门口,忽然转身往回走,搞得她莫名其妙,又去追他:“怎么回去了?”邵天赐冷着脸没吭声。严欢有点生气:“你这人怎么这样,着急要来的是你,走的又是你,我不管你了,我自己去。”女孩一转身,校服里面连帽衫的帽子就被人扯住,她叫起来:“你干嘛?”邵天赐冷淡道:“回教室。”男生不客气地拖着女生往回走,女生叫着拍着让他松手,一路上都有人回头,有人笑,校园里似乎总不缺男女生这样嬉笑打闹。严欢表情忿忿,嘴角却忍不住一再上扬,只觉得阳光如此明媚,天气这样晴好。
孙欣欣站在三楼的走廊边,阳光照得她微微眯起眼,她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