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发生在寒假。
春节临近,赖芬云去深圳跟女儿过节,把赖宝婺留在了邵家。赖宝婺送她去火车站,进站之前赖芬云再三叮嘱她,要听话,要乖,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她会尽早回来。
这么多年,每个人都在叮嘱她,要乖要听话,别给人家添麻烦。
赖宝婺只知道点头,她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小孩,看着呆呆的,可就是能让人觉得心疼,赖芬云的心被她搞得很酸,趁着眼泪出来之前匆匆进了检票口。
往里走了一段路再回头,赖宝婺还站在那里,赖芬云跟她挥了挥手,让她快点走,自己很快淹没在返乡的人流中。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面目模糊,只有她静止不动,被岁月永远地扔在了这个路口。
第10章人家喝的起酸奶。
从车站回来,一下公交赖宝婺就看到一辆停在小区门口的大卡车,搬家工人一趟趟搬送着家具。她边走边看,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听住家阿姨说起,隔壁6幢102b卖了,他们有了新邻居。邵天赐对这个兴趣不大,专心扒饭,跟赖宝婺抢盘里最后一块排骨,被邵荣骂过才悻悻然收回筷子,倒是张美琴夸了几句,说这家人很会做人,送了蛋糕过来当见面礼。
放了假赖宝婺也不改上学作息,一到六点准时就醒,背了会儿单词出去晨跑。早晨空气清新湿润。跑完一圈,赖宝婺慢下脚步,微微气喘地走到花坛边,看到一条被拴在椅子边的秋田犬,棕色毛发,巨肥的身子顶着一张微笑脸,一动不动。赖宝婺惊喜不已,一惊一乍地走过去摸它,它也不叫,抖着毛发,乖惨了。
强行跟它玩了一阵,直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赖宝婺没注意,等声音停在她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回了下头,也没说话,慢半拍地从地上站起来,有点多余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高斯嘴里叼着一根烤肠,擦着她面前直接过去,闷声不吭地解开了拴在花坛边的狗链,大冬天,他还是一件黑色的加绒连帽卫衣,牛仔裤,刚剪过头的还湿着,头发寸得很短,他是那种五官分明眉角冷厉的类型,剪了头发之后更加明显,乍一看还有点凶。
他一站起来,赖宝婺竟然没出息地往后退了两步。
喉结滚了两下,高斯看眼她,拿下嘴里的烤肠,忽然来了一句:“喜欢?送给你玩好了。”
莫名其妙。
赖宝婺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冷下脸来,她转身就走。
高斯牵着狗长腿一迈,跟上她脚步,快要超过她的时候偏偏落在她后头。过了一个多学期,她比刚进来时高了一些,一样的瘦,马尾晃在脑后,后脖子的头发没扎好,有几簇拖在领口。
过了男生的变声期,骤然响起的声音低低沉沉,似乎就在她耳底:“我还以为你住在国钢那边的家属院。”
吓她一跳,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地来一句,赖宝婺都没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也不知道要不要睬他,幸好快到家的时候就看见邵天赐在家门口等她,大冷的天就套了一件薄外套,冻得直蹦。赖宝婺叫了邵天赐,小跑两步上台阶。邵天赐看了后边高斯一眼,搭着赖宝婺的肩,两人也没说话,很快就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