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結果而言,如了時唯的願,可怎麼想都覺得不是個滋味。時唯當然不改初衷希望他倆成不了一對,可是究其原因居然是向葵家瞧不上宣翔家?這也太沒天理了!她憑什麼瞧不上我的宣翔哥哥!宣翔哥哥的腳趾頭配她都綽綽有餘!
關鍵在於,對於這樣沒天理的局面,爸爸居然沒像時唯一樣打抱不平,反而說:“向葵要嫁豪門我覺得可能xing還是挺大的,長得漂亮又機靈,自己也不是一般的小女孩,看得出有那份野心。”
連時媽媽居然也點頭稱是!
時唯頓時覺得頭皮發麻,飯菜都難以下咽,這個世界怎麼能這樣呢?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向葵她一點都不善良,你們難道都沒有察覺嗎?她怎麼可以得到幸福?
女生被隔絕在父母平靜而理智的談話之外,不再發言,一味地低著頭用筷子戳飯粒出氣。考試考砸也好,沒有第一批入團也好,所有的不順利想加也不如這一刻來得令人沮喪,時唯特別想哭,但怕事後被追問“為什麼哭”回答不清,只好qiáng忍著。她從鼻腔一直酸到喉管,眉頭蹙著展不開。父母似乎還沒有注意到她的反常。
正值此時,電話突然鈴聲大作,時唯的思緒被打斷了,傷感的qíng緒得以緩解,又重新開始吃飯。時媽媽跑去接電話,說了半天,時唯沒心思偷聽。直到她掛掉電話後回到飯桌上來轉述前因後果,時唯才知道是向葵媽媽打來的。
“啊?又離家出走了?為什麼啊?”
時唯驚訝得差點把飯嗆進氣管。
時媽媽似乎對此已習以為常:“就是跟她媽媽吵架唄。你嬸嬸氣得夠嗆,我說也沒什麼可氣的,鬧鬧小姐脾氣嘛,鬧完自己肯定就回去了。我勸你嬸嬸‘她不跟你鬧跟誰鬧?又沒有別的親人,想跟她爸折騰也不方便啊’。這樣說她好像已經好多了,唉,人到中年,還更年期,真實不能受氣,很容易爆血管的知道伐?”不知怎的她說著說著總能回到對時唯的教育上來,“不要氣媽媽,曉得吧?”
“哦哦。”時唯隨口答應,對這個轉折有點厭煩,又把話題撤回季向葵身上,“可是叔叔不是說向葵現在脾氣變好了嗎?”
“脾氣還變得好啊?江山易改,本xing難移哦。”
時唯無法對向葵的本xing下定論,就連宣翔也給不了她清晰的答案。可有一件事就非常肯定的,在離家出走這個領域,向葵簡直是登峰造極了。時唯再找不出身邊第二個人像她這樣熱愛離家出走以至於隔三差五為之。
【五】
“家”這個概念對於時唯與向葵有什麼差別,站在時唯的角度也許永遠體會不了。
這只是一個平淡無奇的傍晚,發生在餐桌周圍的對話聽起來也沒什麼意義,似乎每一天每一個家庭都是這樣生活著。
女兒看著盤中所剩無幾的蝦仁嗔怪道:“爸爸你不要再夾蝦仁給我了,我都吃飽了。我才不喜歡吃蝦仁呢。”然後故意假裝很生氣地把自己碗裡堆積的蝦仁一個一個丟回爸爸碗裡。
父親沒領悟女兒的用意,有點真受傷:“你這小孩,唉……不識好歹。給你好吃的都不要。”
女兒卻又誤以為自己的話還沒被相信,加qiáng語氣抱怨道:“夾菜gān什麼啦?我自己喜歡吃就會夾的呀。我們家又沒有窮到缺吃少穿。”
母親忍不住cha嘴道:“你這孩子!怎麼能用這種語氣跟爸爸說話?爸爸讓你多吃東西是害你嗎?”
女兒微怔,意識到自己的好意居然被曲解了,感到分外委屈,音量不由自主放得更大,於是很快就出現了與父親或者與母親爭吵的局面。
如果把每個人的心理和語言記錄再案成為劇本,這樣的吵架也太荒誕了點。課他們總是今天吵明天就忘了,明天吃飯時又再次把菜碟的位置換來換去、好菜夾來夾去,還可能引發一場新的戰爭,但可以確定,從沒有人會因此而記恨,因為,是一家人。
這樣的場面,向葵想像不了,她必須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的脾氣,斟詞酌句,處理好與母親之外每個人的關係,哪怕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也不能放鬆警惕。
而時唯想像不了的是,向葵在父親的授意下,像個懂事的乖乖女那樣,發出一條言不由衷的簡訊去勸說討厭的堂姐回家。那個時候,她究竟是什麼心qíng?
第五話
【一】
一般而言,在時唯家,如果時唯和爸爸鬧彆扭,媽媽總是充當調停人,而如果時唯和媽媽鬧矛盾,爸爸總是熱衷於煽風點火。
不記得已是第幾次,時媽媽在朋友登門拜訪前慌張地四處找鑰匙給時唯的房間上鎖,關門之前她最後瞄了一眼凌亂的書桌、滿地滾的空可樂瓶、起chuáng後沒疊的被子,不禁怒火中燒。這一次她終於忍無可忍,好不容易等到朋友離開,“時唯批鬥大會”當場揭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