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幸福嗎?
絕對不會。
這次,兩個女生都再沒有提起陳凜,這著實沒有必要,對雙方而言也都不成為困擾。
“哦,要介紹給你認識嗎?”
季向葵盯著時唯,少頃後嗤笑出聲:“我想要認識的人早自己認識了,還能輪到你來給我介紹嗎?”
“哦。”不屑於與她計較的語氣。
季向葵覺得自己似乎沒占到上風,又追加道:“倒是你,,你這種個xing很無趣,男人是不會喜歡的。”
“哦。”時唯毫無所謂地起身往門外走去,到了門口才像突然想起什麼要事似的回過頭,眼睛笑得玩玩的,“可是長相決定一切,我長得比你好。”
季向葵在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之後,連眼睛都氣圓了。
如同中學時代女生之間總要寫很長很長的信,一點點捕風捉影的猜度被放大再放大,心裡的弦仿佛一觸即斷。長大之後,誰與誰xing格不合,誰是誰依賴的人,誰對誰隱瞞了yīn暗面,誰搶走了誰喜歡的人,再也沒有人如此赤luǒluǒ地把自己的心緒變化展現給他人,於是所有金錢能解決的,都不成為事,所有金錢不能解決的,都是無病呻吟的小事。再也沒有什麼檯面上的針鋒相對。
時唯倒有點懷念小時候總和自己吵架、置氣、較勁、諷刺和互相揭發的季向葵。
【九】
是啊,我就是這麼孩子氣。
我得了一種少女病,就好像青chūn期永遠不會結束一樣。
倍受挫折之後,我還是沒能變得成熟、變得冷酷,還像小時候那樣衝動、缺心眼、不夠城府、不夠世故、一不小心就熱淚盈眶。
但世界上本就該有兩種人,一種已像我這樣稀少。
【十】
雖然和媽媽爭吵時總是憤憤不平地在小本子上記下媽媽對自己“惡毒的詛咒”,但時過境遷,總是迷糊得整個本子一起丟失。
親人間無法記仇。
於是在某個秋天的午後,爸爸外出應酬,媽媽嫌天氣熱懶得下廚時,母女倆又在家附近的小麵館對坐下來。時媽媽很滿足的表qíng:“這個面一般,但是牛ròu超好吃。”
時唯迅速用筷子把自己面里的牛ròu丟了三塊過去:“正好給你吃,我吃不下。”
“你不要減肥啦!”
“我沒有減肥。我剛才面試前巧克力吃多了。”
這種理由還是無法讓時媽媽信服:“我看你整天都在減肥,也沒有瘦到哪兒去。既然沒有用就不要減啦,多吃點東西多運動,免得營養不良。”說著又把牛ròu一塊接一塊地扔回了時唯碗裡,“你看你小時候跟著我,我把你養得多好,多水靈多漂亮,不像你現在把自己養得面huáng肌瘦像排骨jīng。”
“什麼jīng?”
“全身長滿肋排似的。”不知怎的,時唯一邊笑一邊忽然想起小時候闌尾炎發作那次,媽媽居然帶自己吃了碗牛ròu粉絲湯就痊癒回家了。媽媽分明是和自己一樣孩子氣的人,比自己甚至更開朗活潑,比自己更衝動,比自己更多小女生的缺點,愛哭、小心眼、喜歡猜忌、沒完沒了地和人家比拼女兒。她看見時唯難過就比時唯更難過,看見時唯高興就比時唯更高興,但是她並不懂表白,仿佛兩個人要好得從來不需要表白。
記得剛上大學時有一次,爸爸到北京出差,順便去學校看望時唯。時唯下了課忙班級事務不小心過了飯點,爸爸帶她到學校外面吃,見她láng吞虎咽的模樣覺得奇怪:“現在胃口好了嘛!以前在家沒見你這麼慡快地吃飯。”
時唯說:“哪兒啊!我今天早飯都沒吃,餓到兩點半,快胃穿孔了。”
“那你要按時按餐吃飯,長期這樣亂搞可不行。”
“不是忙嗎?別說按時按餐,能吃上飯就不錯了。你也看見了,我們這破學校一過兩點所有餐廳都沒飯了。”
“實在不行就在外面飯店裡吃啊。”
“外面吃貴嘛。”
本來是吃飯時隨便發發牢騷抱怨兩句的閒聊,時唯自己說過就忘,爸爸也沒有表現得特別小題大做,吃過午飯就回去了。到了下午4點半,媽媽準時打電話給時唯,被時唯按了掛斷鍵。女生在課桌下給她回簡訊:“在上課呢。”
媽媽沒再回復。過了幾分鐘,時唯收到系統簡訊:“您尾號0387卡16:07收入(轉帳匯款)3000元【工商銀行】”
時唯這才想起來,下午4點半的是學校食堂最早的開飯時間。
比拐彎抹角地提醒更糟糕的表達是,媽媽經常說:“你看看你胳膊、腿都瘦成火柴棍了,臉還是胖的,你這種小臉型的人就是會往臉上堆很多ròu,所以瘦了也沒用,還不如多吃點。”
雖然時唯知道她不是那個意思,可這話聽著怎麼就那麼刺耳呢?
媽媽就是這樣一個人,也總是給周圍人帶來壓力,如果不是為了給媽媽爭氣,也許從一開始就會避開和季向葵比較,也許會心無旁騖地走自己的路,不會在前行的時候忍不住張望別的岔道患得患失。
可是,即使如此……
“吶,媽媽。人人都說父母對兒女的愛是最無私的,我覺得兒女的愛更無私。”女生看向母親,“你三十歲的時候生了我,活到一百歲,就會愛我七十年。而如果我活到了一百歲,會愛你一百年。我多愛你三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