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学明一愣,这才抬头朝倒数第二排的角落望去。在前排高个子的掩映下,那个空座位显得格外不起眼。
他一惊:徐晚星呢?
前排的高个子挠了挠头:报告老师,徐晚星今天没来上课
*
接到班主任的电话时,徐义生正在厨房里拌抄手馅。他是卖夜市抄手的,每天半夜三点才收工,差不多睡到中午就起床准备晚上的生意
喂哎,是罗老师啊对对对,我是,我是徐晚星的爸爸。
哎哟,什么风把您吹电话里来了?
什么?她没去上学?!声音一下子提了几个八拍,险些破音。
几分钟后,徐义生砰地一声挂了电话,气势汹汹地摘了围裙就往大门外走。鞋子穿了一半时,忽然瞥见一旁的女士帆布鞋,又顿住,狐疑地朝角落里那扇紧闭的房门望去。
逼仄的屋子里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
床上被单凌乱,有人姿势豪放,睡得正香,冷不丁被拍门声惊醒
徐晚星!
小兔崽子,你在不在里面?
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开门,等你爹进来你就等着挨揍吧!
徐晚星迷迷糊糊睁开眼,双目放空,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失神好几秒钟,终于听明白了门外拉响的警报声。下一秒,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几点了?
她一把夺过床头的闹钟。
十一点五十七?!
徐晚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懊恼地抓了把鸡窝头,一边惨叫完蛋了完蛋了,一边以光速套上校服,硬着头皮开了门
正对上徐义生气急败坏的脸。
炎炎正午,缺课一上午的徐晚星被父亲拎着鸡毛掸子追到了学校,一路鸡飞狗跳,哀嚎不断。
爸,爸爸爸,别打了!
再打要出人命了!
嘶疼疼疼!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逃学了!下次再逃我就是龟儿子!
徐义生气得直哆嗦,鸡毛掸子朝她一指,咆哮:你骂谁乌龟!?
徐晚星:不是,爸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嘶!
校门口,门卫赵大爷见惯不惊,笑眯眯替小姑娘拦下了气势汹汹的爹:哎哎,老徐,喘口气儿喘口气儿。
这小兔崽子太气人,居然一上午没来上课!老徐同志气得一顿乱舞鸡毛掸子。
赵大爷躲远了些,怕被误伤:你说你,腿脚也不好,大热天的跑什么跑啊?
目光落在徐义生的右腿上,叹口气,回头瞪了一眼溜进校门的徐晚星。
小姑娘个子娇小,校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因为奔跑的缘故,双颊红扑扑的。她很识时务,咳嗽两声,讨好似的说:爸您消消气,我这就去负荆请罪啊!
说罢,逃命似的一溜烟往教学楼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