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说不出口。如果我顺着她的话告诉她这是梦,她会不会比较轻松?
“雨声传进耳里了。”
她将脸面向窗外。在她提起之前我不曾注意,不过外头的确正下着雨。我从椅子上起身,拉开阖上的窗帘。窗外是一片滂沱的雨景。
她却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能帮我开窗吗?”
我按吩咐开窗,斜雨打进室内,高级地毯淋得湿答答。但现在无关紧要。
“好舒服。”她露出安稳的笑容。“我曾经觉得雨天听不到其他声音嫌雨声吵,可是现在我莫名感到高兴。打在我脸上的雨冰冰凉凉地好舒服。”
“你有其他需求吗?我来代替你的眼睛与手脚。为了你,我要代替你的身体为你效劳。”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
“因为我爱你-----”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哭呢?别哭。你不适合发出哭声。”
“我一直以来都好孤单。”
“可是你以前总是陪伴在我身边。”
“……我觉得自己要是继续待在你身边,感觉会污染了你。我打从娘胎以来就待在废弃物与污染物质之中。相较之下,你实在太纯净了。我要是触碰了你,感觉瞬间就会弄脏了你。”
我出生于这个污秽世界的淤泥之中。而她则在高尚的音乐包围之下长大。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是无从交会的两条线。
“你一点也不脏。”她告诉我。“你的声音比我知道的音色都来得悦耳。你的音乐盒也一
样。”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回应。
“你一开始帮我修好先母遗留下来的音乐盒,其实是我拜托现在外子修理的东西。”
“你请那个男的修理?”
“是啊。其实我是故意弄坏音乐盒想要试探他。如果他能修好,我就试着相信他。然而你也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发现自己修不好,就决定脱手。幸好是乐器行老板愿意收下,但假如你没拜访过那家店,我的音乐盒大概在也无法回到我手上了吧。”
“你的音乐盒作工很棒。”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帮我修好了音乐盒。不过我在天台听到你制作的音乐盒旋律时,我马上就明白,那个人一定就是你。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雨水自窗外打落,我轻轻擦拭她湿润的脸。
我们到底是在何时做错了选择?
打从出生开始吗?还是我们相遇那刻?抑或婚礼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