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麼快就可以跟娘共處一室,跟娘說話。
江雪心驀然轉過身,眼睫輕顫,眼裡溢滿了想念。
慕容瞳明白,此時此刻,這對母子的眼裡只有彼此,容不下旁人。
「娘……」蕭沉冽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驚喜,歡悅,激動,他很想抱抱娘,又怕唐突了娘。
「跪下!」江雪心陡然喝道。
「娘……」
「我叫你跪下!」
他乖乖地跪在棺木前,忽然間明白了娘來到督軍府的目的。
沒想到,與娘真正的見面,是這樣的情形。
慕容瞳道:「我就不叨擾二位敘話了。」
離去之間,她深深地看他一眼,這一回看你是不是對親娘撒謊!
江雪心嚴肅道:「在採薇的靈堂,在我面前,我要你說一句實話,採薇的藥被人換了,跟你有沒有關係?」
蕭沉冽不無傷心失望,「娘,你不相信兒子的為人嗎?」
「不要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就要你一句實話。」她板著臉,冷厲道,「若你說違心話,連我也欺騙,這輩子你不會再見到我,你我的母子之情就此斷了!」
「娘……」
「說不說?」
「即使娘在我年少的時候就棄我於不顧,即使娘不願見我,即使娘不認我這個兒子,我也不會怨怪娘半句,更不會對無辜的婦孺下手。」蕭沉冽語聲沉緩,「從我三歲開始,娘就經常教導我,要當一個頂天立地、無愧於心的男子漢,這些年我銘記於心,從未敢忘。」
江雪心緊緊抿著唇,雙目淚花閃爍。
他握住她的手,嗓音低啞,「娘,督軍夫人是我們的恩人,我怎麼可能恩將仇報,對恩人下手?別人不相信我,沒關係,可是,娘不相信我,我很難過……」
她把持住,冷冷地問:「你確定跟我說的沒有半句謊言?」
蕭沉冽搖頭,「若我有半句謊言,叫我一輩子見不到娘。」
江雪心顫著手輕摸他的頭,「……好孩子。」
他站起身,抱住她,緊緊地抱住今生最大的圓滿,顧不上左肩槍傷的痛。
這一刻,他想了十幾年,念了十幾年,終於實現了,他滿心歡喜,只想永遠抱著娘,再也不分開。
靈堂外面,慕容瞳聽得一清二楚,心裡矛盾得很。
與親娘相見、相認是蕭混蛋十幾年的執念,按理說,他不會對親娘說謊,也不敢,而且他還發了重誓。
難道夏香寒真的是誣陷他?
無論如何,他脫不了干係,她要徹查到底!
……
蕭沉冽親自送江雪心回南山寺,下車的時候問道:「娘,以後我可以常來南山寺看你嗎?」
她下了車,緩緩道:「沒什麼事就不要來了。」
他滿心失望,「我這滿身殺戮的少帥理當到佛門清淨地多多禮佛,才能洗去一身罪孽。」
「不可胡言亂語。」
「是。」
「每逢初一十五,若你有空便來吧。我是不是見你,看我心情。」
「娘,我記住了。」
蕭沉冽開心地笑,像個八歲孩童。
回到督軍府,他前往小樓,看見慕容瞳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便走過去。
慕容瞳陰鬱道:「終於跟你娘相認,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
他頷首,「現在你是我的恩人,你想要我怎麼謝你?」
「你這條命是我的,今後任由我處置。」
「好。」
「……」她沒想到他這麼爽快地答應。
「我和我娘說的話,想必你都聽見了。若你還懷疑我,我無話可說。」蕭沉冽沉聲道。
江雪心離開之後,對慕容瞳說了一番話:「慕容少帥,我知道你很悲痛、很難過,可是我還是要說,在我面前,我這個兒子不會說違心之言。他說沒有就是沒有,我相信他。」
有那麼一瞬間,慕容瞳幾乎相信,蕭混蛋是無辜的,被人誣陷的。
可是,他最擅長的就是謀算人心,他知道她會在靈堂外面聽,在親娘面前睜眼說瞎話,力證自己清白,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她還是無法全然相信蕭混蛋。
「我娘臨死之前跟你說了什麼?」她問。
「夫人叮囑我好好照顧你和你表妹。」蕭沉冽覺得,現在不是告訴她實情的最好時機。
「是嗎?」慕容瞳完全不信。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他淡淡道,「我得知,跟夏香寒相熟的兩個傭人在街上看見過夏香寒跟一個男人見面。」
「哪兩個傭人?」她狐疑地問。
蕭沉冽說了兩個名字,她即刻吩咐喬管家找那兩個傭人過來問話。
不多時,那兩個女傭人過來,戰戰兢兢地低著頭。
慕容瞳威嚴地問:「你們在街上看見過夏香寒和一個男人見面?哪天?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