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沒有看見?你為什麼不說?」慕容瞳還是不信。
「當時形勢危急……」他劍眉緊蹙。
「你不用再說,你說什麼,我都不會信半個字。」
「既然你不信,那就開槍殺我,為你娘報仇。」蕭沉冽眸色冷沉,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慕容瞳的明眸蓄滿了滔天的仇怒,迸出凜冽的殺氣。
心裡默念:開槍!為娘報仇!開槍!
他站到她面前,握住槍,一雙黑眸積蓄著狂野而又寒鷙的戾氣,「為什麼還不開槍?」
她用強烈的神智告訴自己,快開槍啊!
可是,為什麼就是扣不動扳機?
她持槍的手臂開始發抖,雙腿也發顫起來。
為什麼……
「要不要我幫你開槍?」蕭沉冽的臉膛堆積著諸多情緒,傷心,失望,愛憐,決絕……
「你以為我不會打第二槍嗎?」慕容瞳憤恨道,心裡痛恨自己的懦弱,對仇敵心軟。
「你殺我,不要緊,我傷心的是,你不信我,視我為仇敵。」他的語聲低啞沉痛。
「你就是害死我娘的仇敵!」她嘶啞地怒吼。
拼了全力扣動扳機,拼了全力殺死他!
晶瑩的淚珠從玉白的臉頰滑落,從下巴墜落,明眸搖曳著盈盈的淚光,格外的淒楚動人。
在她扣動扳機之際,蕭沉冽忽然扣住她的手,反剪在她身後。
下一瞬,他狠狠地抱她,把她壓入胸膛。
「你……混蛋!」慕容瞳怒吼,「放開我!」
「不放!」蕭沉冽抱得更緊,「你根本就捨不得殺我,你心裡有我。」
「是你阻止我……放開我啊!」她激烈地掙扎。
「你想把所有人都引來,就大聲叫。」
「……」她咬牙切齒。
「你已經打我一槍,沒打死我,但也算為你娘報仇了。」蕭沉冽的大掌輕輕地摩挲她的脊背,「更何況,我沒有害你娘,你看見的都是幻象。」
「不是……不是!」慕容瞳崩潰地搖頭,淚流滿面,「就是你害死我娘……」
「你可以繼續恨我,可是你應該再給自己一點時間,查清楚。」他語重心長道,「你怎麼就不想想,害死你娘,對我有什麼好處?若我要害人、要奪江南的大權,害死的應該是你和你父親,而不是你娘。」
她知道他分析得在理,可是理智和情感告訴她,不能再相信這個混蛋,不能再被他的花言巧語誆騙,否則就是萬劫不復。
然而,內心深處有一道微弱的聲音對她說:要徹查清楚!
他的確沒有害死娘的動機!
明銳鋒站在遠處望著他們,眸色陰鷙邪戾如九幽地獄裡的魔鬼。
……
回江州的這一路,慕容瞳恨死了自己,恨不得給自己的腦門來一槍。
明明看見了跟夏香寒相見的那個神秘男人,為什麼還要放過蕭混蛋?為什麼剛才鬼使神差地沒有開槍?
她煩躁不安,焦灼得快燒起來了,卻又什麼事都做不了。
跟明銳鋒揮手道別,他們回到督軍府,意外地得知,蕭督軍來了。
最驚訝的是蕭沉冽,他沒有得到任何消息,而父親竟然來到江州。
江揚省督軍蕭嚴已經入住督軍府,慕容鵬熱情地接待了他。
按說,這兩位督軍是多年的死對頭,見面必定會各種看不順眼,各種矛盾衝突。卻沒想到,他們會同住一個屋檐下,還沒事人似的談笑風生,宛若多年老友。
不僅督軍府的人瞠目結舌,就連剛回來的慕容瞳和蕭沉冽都是一副眼珠、下巴齊齊掉的模樣。
慕容瞳如臨大敵,立即給父親使眼色。
父女倆來到三樓的臥房,她急忙地問:「父親,蕭督軍來江州幹什麼?」
「蕭督軍聽聞你娘過世……就來江州看看。」慕容鵬依然精神不濟,還沒有從喪妻之痛里振作起來。
「你和蕭督軍不是多年的對手嗎?敵人見面分外眼紅,他竟然敢來。」
「有什麼不敢的?現在是三省政府,江南和江揚和平共處,精誠合作。」
「可是,以前我們和江揚……
「你也說那是以前,以前我們分屬不同的陣營,各為其主,自然是仇敵。」慕容鵬勸道,「瞳兒,你別想太多。蕭督軍來住幾天,我們以貴賓的禮遇來招待,不要提以前的事。稍後你吩咐下去,務必讓蕭督軍住得舒服、舒心。」
慕容瞳撇撇嘴,真不想「伺候」殺害兄長的蕭督軍。
這邊,蕭沉冽把父親扶進臥房,冷著臉問道:「要喝水嗎?」
蕭嚴擺手道:「不必了,我不渴。你和慕容少帥去哪裡了?怎麼不在江州?」
蕭沉冽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香菸抽起來,「出去辦點事。父親為什麼來江州?」
「聽聞慕容督軍的夫人過世了,我自當來瞧瞧,給慕容夫人上一炷香。」
「父親,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