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蕭沉冽問道：「先生如何稱呼？」
領頭人冷冷道：「我姓馬，你叫我馬老師就可以。」
「今天這遊行示威是你組織的？」
「算是我起頭的。這些人多數是范老師教過的學生。范老師慘死，他們義憤填膺，執意要討回公道。」
「若是無辜慘死，自然要討回公道。若不是，只怕是罪有應得。」
「蕭督軍的意思是，范老師不是無辜的？」
「江家家規甚嚴，四少不會無緣無故地殺人。可以說，范老師慘死，一半是咎由自取。」蕭沉冽語聲溫和，卻有幾分強勢，讓人心凜。
「即使范老師咎由自取，自有法律懲戒他。江家四少動用私刑，也是觸犯法律。」馬老師語聲鏗鏘，據理力爭。
「你和范老師是好友，應該知道，四少夫人在嫁人之前和范老師發生過一些事。」
「你的意思是……」馬老師心驚。
「我不想破壞范老師在眾多學生心目中為人師表的光輝形象，不過，若你們咄咄逼人，我也不介意把四少夫人與范老師的風化之事公諸於世。」蕭沉冽的眸光變得犀利如劍，「到時，只怕范老師的光輝形象會毀成碎渣。」
「風化之事……當真嗎？」馬老師不敢相信。
「若不是真的，你覺得四少犯得著賠上自己的前程去殺一個無關緊要之人嗎？」蕭沉冽似笑非笑，「我只對你一人說，你作何決定，是你的事。」
「若傳揚出去，的確會毀了范老師的名譽、形象。」馬老師面色凝重。
這邊，江洛川、慕容瞳望著那二人焦慮不已，那些大學生們都在想，馬老師會不會被江家的人收買？
過了半晌，蕭沉冽二人終於過來。
蕭沉冽揚聲道：「我明白大家的心情。四少已經知道錯了，會接受總司令的懲處。大家先回去，或者去街上遊行示威，也可以。」
馬老師接著道：「總司令已經給我明確的答覆，若大家還想遊行，就到長街遊行示威。畢竟這是私人的地方。」
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大學生們還是聽從他的意思，到長街去遊行。
慕容瞳暗暗思忖，蕭沉冽跟馬老師說了范老師風化之事？
「你跟那人說了什麼？」江洛川好奇地問。
「秘密。」蕭沉冽折身回府。
「喂，你倒是說啊，這有什麼好隱瞞的？」江洛川追上去。
議事廳里，江潮道：「總司令，果然是蕭少控制了局面。」
江淮眼睛微眯，「也不知他跟那個領頭人說了什麼。」
江潮一笑，「蕭少有勇有謀，寥寥幾句就讓那個領頭人識趣地離去。想必蕭少對他說了部分真相，威逼利誘吧。稍後蕭少來匯報，總司令可以問問。」
不多時，蕭沉冽進來，簡略地匯報了事情。
「你跟那個領頭人說了什麼？」江淮問道。
「那位領頭人是金陵大學的馬老師，我對他說，若他們堅持遊行示威，我只能說出部分真相，如此一來，死者的名譽與形象將會毀於一旦。馬老師不願死者名譽有損，最終選擇離去。」
「你就不怕損毀江家的名譽？」
「爺爺，我有把握。金陵大學崇尚尊師重道，他不會讓死者名譽有損。爺爺放心，他不會亂說話。」
「也罷，你也算盡了力。」江淮還是比較滿意的。
「不過，那些大學生不知就裡，只怕不會善罷甘休，還會在長街遊行示威。」蕭沉冽沉重地問，「爺爺，要出動警察署鎮壓嗎？」
「你怎麼看？」
「沉冽愚見，不可能把江家的醜聞公諸於世，那些大學生必定會憤怒，遊行示威幾天。待這件事淡化了，他們應該不會再鬧事。」蕭沉冽娓娓分析，「堵不如疏，不如收買幾個大學生，刺頭兒不帶頭鬧事，剩下的蝦兵蟹將，蹦躂不了兩天。」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這些提議，正中江淮的下懷。
江潮忍不住驚嘆，蕭沉冽的行事作風，比府里的三位成年少爺強幾倍，完全是總司令年輕時的翻版，剛柔並濟，謀略過人。
蕭沉冽領命：「是。」
這時，江鴻飛在外面敲門，江淮讓他進來。
一起進來的還有江潤玉，不過被江淮請出去了。
江鴻飛跪在地上，一臉的誠懇，「父親，都是我魯莽衝動惹的禍，是我的錯。我沒想到這件事會演變成這樣，我會承擔所有後果。」
「你肯認錯，也不枉我教導你這麼多年。」江淮有所安慰，「金陵城所有人都知道你槍殺金陵大學的老師，今天還鬧出遊行示威，即使我有心包庇你，也無法包庇。」
「父親怎麼懲處，我都心甘情願領受。」
「戍衛隊你不用再操心，近期你也不適合留在城裡。這樣吧，你去北郊大營，待三五個月再說。」
「是。」江鴻飛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太嚴重的懲處。
雖然不能再掌領戍衛隊，但還能留在北郊大營，已是萬幸。
蕭沉冽不動聲色，爺爺果然對四少寄予厚望，這懲處不輕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