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淺淺哭得肝腸寸斷,吩咐傭人把娘的遺體搬到靈堂,可是江河說,總司令的意思是,放在北苑就行。
而且,喪事從簡。
她十分不解,衝到父親面前哭喊,為親娘抱不屈。
「父親,娘到底犯了什麼天大的錯,為什麼把她關在北苑?為什么娘會自盡?為什麼……」她淚水漣漣,嗓音都嘶啞了。
「醉雪,勸勸她。」江淮不耐煩道,不想看她一眼。
「淺淺,先出去吧,讓你父親靜一靜。」雲醉雪試圖拉她起來。
「父親,即使娘犯了再大的錯,可是她已經自盡,付出生命的代價……娘的遺體不能放在北苑,應該遷到靈堂,讓娘走得安心……」江淺淺嘶啞地哭求,悲痛萬分,「娘好歹是江家的三姨太,喪禮怎麼可以從簡……」
「混帳!」他怒斥,隨手抓起茶几上的茶盞,往牆壁狠狠地擲去,「你娘沒資格進江家祖墳!還不滾?」
「父親……」江淺淺嚇了一大跳,從未見過父親這駭人的雷霆之怒,不由得驚懼交加。
「淺淺,快走吧。」雲醉雪硬是拽著她離開。
江淺淺泣不成聲,坐在花廳哭成淚人。
雲醉雪規勸:「淺淺,你不要再去煩你父親,你父親正在氣頭上,勸不了。」
「雲姨,你告訴我,娘究竟犯了什麼天大的錯,父親為什麼這麼對娘?」
「我也不清楚,不過三姐必定是觸犯到總司令的底線,總司令才會大動肝火,不讓三姐進祖墳。」
「可是,娘不能進江家祖墳,必定死不瞑目。」
「淺淺,你也知道你父親的脾氣,一向說一不二。你不要再火上澆油,以免牽連到你。再說你娘也希望你好好的,是不是?」雲醉雪苦口婆心地說道。
「……」江淺淺嚶嚶地哭。
親娘離世,喪禮從簡,不能進江家祖墳,這三重打擊讓她無法承受,悲痛欲絕,幾乎無法呼吸。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娘到底犯了什麼錯。
慕容瞳理解她的喪母之痛,過來安慰她,可是又覺得任何安慰的話都很蒼白。
自從來到總司令府,江淺淺對她頗為照顧,待她如姐妹,有什麼好事都想著她。
而她間接害死淺淺的親娘,有點良心不安。
若淺淺知道親娘的死跟她有關,會不會恨死她了?
「薇薇,娘死了,我怎麼辦?」江淺淺淚如雨傾。
「你還有親哥哥,還有這麼多親人,不會孤單的。」慕容瞳耐心地勸解。
「這不一樣嘛……我不想離開娘……」
「淺淺,你要懂事一點。或許,你娘選擇走這一條路,是解脫。你應該為你娘著想,是不是?」
「嗚嗚……薇薇,我好難過……」江淺淺趴在她的肩頭,痛哭流涕。
慕容瞳拍拍她的背,由著她發泄,心裡很愧疚。
三姨太的喪事由江河操辦,不過七姨太顧紅蕊自覺是府里最有資歷的姨太太,以半個當家主母自居,指揮傭人做事,一會兒指揮他們去做那件事,一會兒指揮他們去幹這件事,把傭人們使喚得暈頭轉向。
雲醉雪看著她站在大廳對傭人們頤指氣使,冷笑著走了。
江鴻飛從北郊大營趕回來奔喪,先去北苑看親娘的遺體,確定親娘之死沒有可疑,才回大宅。
江淺淺聽聞親哥哥回來了,立馬衝出來,撲到他的懷裡,「四哥,娘死得好慘……」
他拍拍她的肩頭,眼眸紅了,染了淚光,「九妹,娘走了,也是好事。」
「你為什麼這麼說?娘走了,你不傷心嗎?」她仰起小臉淒艾地問。
「自然傷心。」
「對了,父親不讓娘進祖墳,四哥,你求求父親好不好?還有,娘到底范了什麼錯?」
「一切聽從父親的意思,你回房歇會兒。」江鴻飛說不出更多安慰的話,悲傷難抑。
江淺淺得不到答案,無奈地離去。
慕容瞳扶她回房,心裡頗為傷感。
間接害死三姨太,慕容瞳並不後悔,只是覺得愧對淺淺。
以後,她如何面對淺淺?
蕭沉冽、江洛川和江潤玉等人都留在府里照應,明天出殯。
三姨太的喪事,江家並沒有對外宣告,沒有要親朋好友來弔唁的意思。不過,江家的親朋好友還是前來弔唁,略盡情義。
看見這麼簡陋的喪事,靈堂還設在北苑,他們終於知道江家不宣告喪事的緣由,也猜到幾分三姨太走得這麼突然的隱秘內情。
午後,唐老爺來了,直接進議事廳與江淮詳談。
原本,唐家想著發作一番,畢竟三太太還年輕,又無病無痛,忽然死了,不是很奇怪嗎?唐老爺來討要說法也是理所當然,不過,半個多小時後他就走了,留下兒子在此奔喪。
宋家自然派人來弔唁,宋恬恬也來了,在房間安慰淺淺,陪著她。
淺淺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時而哭得凶,時而一滴淚也沒有,時而痴呆地坐著,還挺嚇人的。
宋恬恬把慕容瞳拉到門口,悄聲問道:「三姨太忽然暴斃,到底有什麼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