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走過去，繼續算帳。
「表妹單純善良，從未揣測過總司令的心思。懇請總司令高抬貴手，放過表妹。」慕容瞳懇切地祈求。
「你知道我為什麼對眉黛這般與眾不同嗎？」他滄桑的眉眼盈滿了悵然，好似回到數十年前青蔥爛漫的歲月。
「願聞其詳。」
「我二十歲那年，遇到一位姑娘，名喚阿雪。我與阿雪兩情相悅，我想娶她進門，可惜，她的兄長欠了二萬兩賭債，我想幫她還，可是那時我家裡也拿不出那麼多銀子。沒幾天，阿雪的父母把她賣給北方的富商，得到三萬兩聘禮，而她家也搬走了。我尋她半年也找不到她，萬念俱灰，後來，我偶然得知，她嫁到北方，我匆匆趕去北方找她……」江淮的聲音壓抑著痛與傷。
那邊，雲醉雪聽見了這個悽美的愛情故事，恍然大悟。
阿雪姑娘……
或許，總司令會納她進門，想必是因為她的名字里有一個「雪」字。
慕容瞳問道：「您找到阿雪姑娘了嗎？」
江淮悲沉道：「我在北方找了幾天，終於找到她。當時，她懷孕六個月，是那個富商的填房。我要帶她走，可是她不肯，她要我忘記她……」
「總司令放棄了嗎？」
「我自然沒有放棄。當年我年輕氣盛，約她半夜相見，想帶她出逃。她堅決不肯，驚動了那個富商。那個富商暴怒，下令護院打死我。阿雪苦苦地哀求他饒我一命，還為了救我，以身替我擋刀……」一行清淚滑落，可見他動了真情，觸動了生命里最悲痛的記憶，「雖然我撿回一條命，可是阿雪一屍兩命，再也回不來了……是我害死阿雪，這輩子我永遠彌補不了對她的虧欠……」
「總司令節哀。過了這麼多年，想來阿雪姑娘也希望您放下這段情緣。」慕容瞳明白了，高高在上的總司令也有這麼一段刻骨銘心的悲痛往事，「那阿雪姑娘與我表妹……」
「眉黛的容貌與阿雪有幾分相似。」江淮的微笑充滿了憐愛、痴迷。
雲醉雪的心一陣抽痛，那麼痛，那麼痛。
原來，總司令對她的柔情、愛意，全是假的，只當她是阿雪的替身。
淚水湧出來，又倒流到心裡，
慕容瞳也明白了，戳破那層透明的紙，「原來總司令把表妹當作阿雪姑娘的替身。」
江淮沉緩道：「原本，我的確把眉黛當作阿雪的替身，不過跟她相處幾天，我就知道眉黛不是阿雪。阿雪柔婉謙順，而眉黛活潑開朗，喜歡西洋做派，性情不一樣。我的確喜歡眉黛，也有……」
她急忙打斷他，「相信阿雪姑娘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總司令傷害無辜的表妹。」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凝眉，眼神犀利，「你先出去吧。」
「請總司令三思。表妹無辜，總司令真心喜歡她，就讓她天真快樂下去，不要讓她變成怨婦、寡婦。」慕容瞳不客氣地說完最後一句，退出去。
江淮愣愣的，若有所思。
雲醉雪走過來，溫柔道：「總司令，慕容小姐爽直，言辭不當，但也是一心為凌小姐的終身幸福著想，您不要生氣，也不要怪她。」
他朝她伸手，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裡，坐在他身旁。
「若我娶眉黛進門，是不是真的害了她？」
「總司令坐擁江山，一句話就能影響時局，想圓了年少時的心愿，想彌補阿雪姑娘，也是無可厚非。」雲醉雪字字斟酌。
「你很懂事。」江淮拍拍她纖白的手，「眉黛畢竟不是阿雪，我彌補眉黛，不見得就能彌補阿雪。」
「總司令，我就事論事。若凌小姐只當您是長輩，對您沒有欽慕之心、男女之情，不如放手讓她自由，也許她能找到一位優秀的夫婿，白頭偕老。」她柔柔道。
「你不怪我害了你一生嗎？」
「怎麼會？我欽慕您，愛慕您，自然想與您長相廝守，共度一生。」雲醉雪把頭靠在他的肩頭，小鳥依人，「凌小姐是個好姑娘，若您當真喜歡她，就留她在府里，與慕容小姐、淺淺相伴，您可以時時看見她，她也可以陪您度過一段美妙、溫馨的時光，是不是？」
「我再想想吧。」江淮摩挲著她的脊背，「醉雪，你是不是覺得我把你當作阿雪的替身？」
「能當阿雪姑娘的替身，是我的榮幸。今生能站在總司令的身邊，得那麼多人敬仰，是我三世修來的福氣呢。」她款款微笑。
「還是你懂事。」
「總司令歇會兒，我先出去忙一下。」
慕容瞳看見雲醉雪出來，立馬把她拉到花廳，關好門，「雲姨，怎麼樣？總司令有沒有跟你透露一點點意思？」
雲醉雪如實道：「總司令只說會好好想想。你太大膽了，你怎麼可以跟總司令說那些話？」
「這種事沒法迂迴，只能直言。雲姨，總司令一向重視你的意見，你幫我說幾句好話吧。」
「剛才我已經說了，不過這種事，其實我不好開口。說得太多，總司令會認為我有私心，妒忌你表妹，反而適得其所。」
「我明白。雲姨，謝謝你。」
「你還跟我客氣什麼？好了，我先去忙了。」
雲醉雪走了，慕容瞳上樓去瞧表妹，忽然想起一件事：
表妹在這兒，那父親一個人在江州過年，豈不是很孤單？